郑北,总不能,每一次都这麽蛮横的,让他之前的努力变成一场笑话。
爱恨,又不是打游戏,哪里会因为一句简简单单的结束,就彻底消散。往事若真要随风如烟,那他这些年受的苦,又该怎麽算呢?
姜小海从饮料柜上拿了两瓶什锦汽水,他和郑北从前在铁皮屋子里喝过的那一种。姜小海递了一瓶给郑北,没管郑北喝不喝,他自己喝了一口。
作为乐乐,算作他收到了郑北的祭奠。作为姜小海,算作他对乐乐的祭奠。
郑北带着姜小海去了当年逃跑的那片雪原。
现在是夏天,雪化了,雪原变成了能溺死人的,深不见底的大河。
姜小海陪着郑北站在河边打水漂,打打闹闹的回忆往昔,看起来好像真的任由往事随风了。
两个年纪都不算小的人,打闹一会儿,也就累了。
郑北叹了声气,姜小海说:“大哥,别叹气,叹气运气会跑掉的。”
郑北指着河面,说:“那会儿咱俩在这冰面上,一跑我老能听见那冰裂缝的声,我就特别担心咱俩掉河里去。”
夜晚的河面即便倒映着五彩斑斓的灯光,依旧黑得幽深。姜小海看着那条流动的黑,说:“要真死一块儿也挺好,不孤单。”
郑北不赞同他的想法:“那不行啊,没活够呢。好些事还没干呢。咱不光活,咱还得活出个样来,小海。不是,乐乐。”
郑北执意要这麽叫,姜小海还真被他勾出了一些从前的回忆。
“我在垃圾站等你的时候,特别害怕,後来我就唱歌给自己壮胆,就是你教我唱的那首。还记得吗?”
两个人勾肩搭背的唱歌着离开河边,找了家烧烤店又喝了一场。
喝到後来,姜小海记忆也有些模糊了,只记得他当时想找个电话打给梁嘉驹来接他,手还没按上按键,公共电话就被郑北抢了过去,一通按,电话通了之後,拿起听筒报地址让对方过来接人。
郑北挂了电话,拉着同样晕晕乎乎的姜小海,就地在人家日杂店墙外坐下,浑身酒气的继续唠嗑。
没多久郑北就靠着墙睡着了,姜小海一直撑着等到看见了顾一燃,才彻底放心的睡过去。
姜小海再次有意识,已经是第二天了。
屋子里吵吵闹闹的声音传进了姜小海的梦里,姜小海清醒了一些,率先感受到的是僵硬钝痛的半边身体。
姜小海艰难的睁开眼,扒拉着铁架床一点点爬起来,坐到床尾,缓了缓整个人从内到外的难受。
姜小海看了眼大亮的天光,又回头看了眼床上躺着的郑北,一时间有点不太敢相信,他昨晚居然真的毫无防备的跟郑北睡在了一张床上。
姜小海猛地想起昨晚没给梁嘉驹打电话,醉意和睡意都瞬间清醒了不少。姜小海在桌上找了一圈没找到纸,只能撕了点卫生纸,给郑北留了个字条。
“大哥,今天早班,我先回去了。”
姜小海看着呼呼大睡的郑北,在这句话下面又加了一句,“我会努力工作,成为让你刮目相看的人。”
姜小海离开郑北家之後,思考了一下在哪里能找到梁嘉驹,最後决定直接去明天外贸公司。
这会儿时间还早,明天外贸公司已经开门了。
姜小海进去公司,只看见了白英,白英笑着对姜小海打了个招呼,说:“梁总在办公室里,很早就来了。”
“谢谢。”
姜小海推开办公室的门,梁嘉驹正在给植物浇水,看见姜小海进来,梁嘉驹说:“昨晚在郑北家睡得好吗?”
姜小海用力眨了眨眼,走到梁嘉驹旁边,还没开口,梁嘉驹一下子闪开了,放下浇水壶,从桌下拿出一个纸袋递给姜小海。
“一身酒味,去换了,洗漱一下再睡。”
姜小海愣愣的接过那包东西,按照梁嘉驹的要求去做。姜小海收拾完,梁嘉驹把他换下来的那袋衣服拎了出去。
等梁嘉驹回来,姜小海困得快要彻底睡过去了,姜小海强撑着最後一丝清醒,说:“等我死了,别拿什锦汽水给我,我不爱喝那个。”
梁嘉驹给姜小海盖好毯子,看着他慢慢闭上的眼睛,说:“行,等你死了,我陪你去抢喜欢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