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前世她是那种善解人意又宽厚贤良的女子,那么,死在了那一世,就也已经把那些套在身上的规矩磨光了。
蜜珠比任何时候都坚定,她要为了自己活,要开开心心的活。
“娘,我晓得你怕我闯祸,被人看成眼中钉了欺负。但我不怕。”
蜜珠那双明媚朦胧的杏眼,仿佛蒙上了一层烟雨一般的水光,因此显得愈发泪水涟涟的动人。
“被人欺负,我就反抗。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哪怕活成莽夫,我也要比梦里的那个我,活得更有脾性,活得像个人,鲜活一点!”
“我可能并不聪明,找不到处理事情最好的办法,但在学到最好的处理手段之前,我都要让自己快快活活的活,刚强的活。”
“男子也是人,他们也有怕的东西。爹怕丢官,怕被人笑话,这就是他的弱点。娘若能看透这一点,捏住这个,就能踩在爹的底线上,尽可能的肆意一些。”
一口气说完这些,蜜珠觉得自己累了。
她轻声道:“娘,我想做点小生意,你手里还有钱吗?”
做生意这个事儿,她不打算瞒着娘。
在整个蜜府里,娘是她最坚强的后盾,她是娘唯一的孩子,她们血浓于水,是最亲的人。
娘只是性子老实胆怯了一些,却不是不爱她。
王氏今儿听了蜜珠那么多“惊世骇俗”又“石破天惊”的大道理,而今听到“做点小生意”这样的事儿,对比下来,竟然觉得这不算什么了。
她揉了揉发涨的脑壳儿,起身去拿了一个放首饰的小盒子过来。
“本就是打算给你的。”
她这些年管着中馈,多少也攒下来一些钱。
当然,给女儿的这些体己钱,是她名下的那些铺子里的产出。
她还给了蜜珠几个铺子的地契,连同管事们的卖身契。
“这些我拿在手里也用不上,你将来是世子妃,难免要和那些贵人来往,手里若是不宽裕,会被人看低。拿着吧,随你做什么,哎,我是不管你做什么了。”
这几日下来,王氏算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女儿其实比她厉害。
兴许这样的女儿嫁出去,才不会受那么多欺负。
悄悄方才珠儿和她说话时,那番伶牙俐齿的小模样,可真是机灵,莫名让她心底那股对于女儿将要成亲嫁出去的忧虑,减少了许多。
女儿泼辣不好惹一些,总归比懦弱怕事要好些,少一点欺负。
说到底人活在这个世上,常常为了活出别人眼里的颜色,而亏待了自己的里子。
王氏这把年纪了才发觉,在这一点上,珠儿竟然比自己看的通透。
捧着娘给的小金库,蜜珠悄悄用袖子掩住,回厢房的时候,自个儿的脚步都是轻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