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欧冶青直摇头,嘴上忙说道:“公,公主殿下没说谎。”
“那你的意思是你对朕说谎了?”
欧冶青脸色瞬间刷白,不由向一旁的林念投去救助的目光。
林大人,救救我!
林念:“。。。。。。”
“咳咳——”明希轻咳一声。
她低声提醒江尧,“父皇。”
你看把人给吓的。
江尧只好作罢。
江尧主动开口:“朕的公主朕了解,她说你的铸铁法有用就定有用处,此时就不必隐去自己的功劳。”
欧冶青只敢点头称是。
江尧继续道:“朕欲给你赏赐,你想要什麽,金银珠宝,还是宅邸?”
欧冶青有一瞬间産生动摇,但还是双膝跪地,磕头。
他头紧埋在地上,看不到人他才把舌头理顺。
“草民是欧家第十六代孙,欧家从一开始就匠户,草民的父亲曾是轮班匠,正班止次年三月,但草民家远,路上又需三个月,归家时已六七月,虽规定四年一班,但工期紧时,常三年一班,家父奔走道路,最後劳累致死。”
“家父身为轮班匠,应值无住处,需自己找地方住,但轮班匠月粮仅三斗,住房要银子,回家也要银子,等父亲归家时盘缠已尽,甚至需往里贴钱,长此以往草民家中越穷。
父亲外出应值,家中无壮丁,只有草民和母亲,孤儿寡民无力种田,再碰个天灾,田地里更是颗粒无收,需找邻里借粮才得以活下,後来家母因病无钱请大夫,最後病逝。
父亲去世後,又有官员来家中招人,草民年岁尚小,最後是草民的叔叔被招走,但草民的叔叔自小体弱,草民还小时就时常喝药,後来家里没钱抓药,这药只能停,因此叔叔常年手臂无力,连拿锅都费劲。
父母不在,草民的亲人只剩叔叔,叔叔被招走,草民不放心便跟着叔叔一起走,最後草民做铁匠,但叔叔体弱则被丢去矿场当旷工,因身体之故叔叔无力完成当日的采矿量,时常被内监殴打。
而草民则被内监占役,被派去开垦荒田,不仅拿不到钱粮,甚至还要被拳脚相踢。”
欧冶青将过往全盘托出,最後他哽咽道:“草民曾听父亲说过欧家曾是有百人的大族,但百年过去了,因这匠户族人死的死,散的散,欧家只馀草民和叔叔两人,像草民这般遭遇的数以万计,深受其扰。”
“草民不要金银珠宝,也不要宅邸,只求皇上废除这匠籍,草民死後才有脸见列祖列宗。”
江尧托着下巴陷入沉思。
现在他算是知晓老三的真正意图。
最近朝堂上因废除匠籍一事争执不休,後又有明希横插一脚,垂成之功尽在眼前。
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将欧冶青推出去,是想在衆目睽睽之下,让他直接下决定。
在衆人看来,明希只是单纯的向衆人展示新研制的军器。
但从结果而言,她不仅驳了卧儿的面子,挽救江明澜的名声,还顺带向卧儿展示大齐军威,又解决了匠籍一事,可谓是一举多得。
江尧嘴角一勾,“朕准了。”
欧冶青:“!”
他惊喜地擡头,这才第一次目睹天颜。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时,正好瞧见公主朝他点头。
欧冶青回过神,赶忙磕头谢恩。
“你先别急着磕头,朕还有话没说完。”江尧道。
欧冶青一愣。
“朕问你赏赐,你不为自己而求,反到为民请命,朕心甚悦。”江尧继续道,“这样吧,朕任你为军器局少监一职,既然是公主发觉你,那之後你就在公主底下做事,望你能继续发挥你的才干,莫要辜负朕对你的期盼。”
欧冶青:“。。。?!”
前段时间他还是个阶下囚,转眼间他就要当官了?
他欧家祖坟冒青烟了?
明希见欧冶青呆愣在原地,叹了口气,手指轻弹,击中欧冶青的腹部。
欧冶青吃痛,下意识擡头张望,却见一旁的林念朝他使眼色。
他才回过神,吓得赶忙磕头。
“谢陛下龙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