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婉晴伸手拿了个砂糖橘,剥开皮分了一半递过去。
“不管往后安娜怎么做,反正咱们自个儿在的时候,把该尽的心尽到了就成。”
白若雪咯咯笑了两声,眼眸弯成了月牙儿。
“婉晴说得在理,想那么多没影子的事儿干嘛。咱们只要在一天,就吃他的、喝他的,让他天天累得直不起腰才好呢。”
娄晓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没好气道:
“刚才也不知道是谁,连被窝都爬不出来,这会儿大话又吹上天了。”
白若雪杏眼一瞪:
“我乐意吹,你管得着嘛!反正今天中午的饭我是不做了,你们俩看着办吧。”
孟婉晴抿嘴笑了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橘子皮碎屑。
“行,白大小姐歇着吧,我去厨房给你们焖个热乎的大杂烩。”
娄晓娥也站起身来。
“我也去打下手,省得某些懒蛋天天挑肥拣瘦。”
白若雪得意地晃了晃穿着棉鞋的脚丫子。
“去吧去吧,多放点辣椒面,味儿不够重我可不依。”
。。。。。。
下午一点左右,林卫东蹬着自行车,到了轧钢厂。
把车子推进车棚锁好,溜达着上了办公楼。到供销科,林卫东径直往里间走,手都没抬,直接一把推开了虚掩的木门。
屋里头,刘建国正仰在藤条靠背椅上打瞌睡。
一声大响,刘建国猛地惊醒过来。看清进来的是林卫东,刘建国没好气地骂道:
“你小子倒是越来越没规矩了,进来门都不敲,吓老子一大跳!”
林卫东也不二话,反手把门顺带严实了。他走到办公桌前,伸手从大衣内兜里掏出盒牡丹烟,啪地一声扔在桌面上。
“喏,这个算是我赔罪了。”
刘建国低头一瞧那盒齐整的牡丹烟,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了滚。但他嘴里还硬撑着摆科长谱。
“下不为例啊,在机关里当干部,基本的规矩得守着。”
话还没落音,刘建国那只胖乎乎的手就跟游鱼似的探了出去。五指一拢,那包烟直接被他飞快地划拉进了自个儿的大衣兜里。
林卫东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科长,那两位大领导在会上争出什么结果了?”
刘建国端起大瓷缸子抿了一口温热的浓茶,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能有什么结果,必然是李副厂长让小利,保全了大头。”
林卫东从自个儿兜里摸出烟来,顺带给刘建国一支,划着火柴点燃。
“怎么个让法,您给透个底,我也好心里有数。”
刘建国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意。
“杨厂长咬着不放,说全厂一线职工肚子里都没油水,必须雨露均沾。”
“李副厂长当场拿特种钢任务和部里领导视察当盾牌,顶得死死的。”
“后来李副厂长把老冯那帮挑事的车间主任堵得哑口无言,杨厂长只能退一步说话。”
“最后定下来,冷库里的一百六十多斤精肉,匀出来整整六十斤送去大食堂。”
“让大食堂的大师傅配上大白萝卜,明天中午熬八大锅肉汤,全厂工人每人舀一勺沾荤腥。”
林卫东嘴角勾了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