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频见点头。
“准。”
陶丹识顿了顿,又道:“若旧牌牵涉宫中……”
李频见的目光沉了些。
陶丹识没有退。
薛似云这时开口:“牵涉宫中,便先报太极殿。”
陶丹识看向她。
薛似云道:“董家是外朝,瑶光殿是后宫。陶大人查外头的牌,宫里的事,自有陛下裁断。”
这话表面替皇帝分界,实则把敬妃先放到了界线上。
这就是薛似云今日的目的。
不碰关雎殿,先碰瑶光殿。
李频见看了薛似云一眼,才道:“照贵妃说的办。”
陶丹识拱手,“臣遵旨。”
李频见将残页重新压好。
“这张纸留在太极殿。你要查什么,来太极殿看,不许带出去。”
“是。”
“还有。”李频见道,“关雎殿三个字,朕今日不想在外头听见。”
陶丹识俯身更低。
“臣明白。”
李频见摆了摆手,陶丹识便退了出去。
暖阁里重新静下来。
薛似云看着陶丹识离开的方向。她知道,从这一刻起,陶丹识没有退路了。
李频见道:“你满意了?”
薛似云回过头。
“董家还没倒,臣妾不敢满意。”
“董家倒了呢?”
薛似云没有回答。
李频见起身,走到她身侧。
两人一同看着案上的旧水图。河西南仓被朱笔圈着,像一处旧伤,隔了多年,才终于被人重新按住。
“董家倒了,你就会看关雎殿。”李频见道。
薛似云道:“陛下不许,臣妾便不看。”
李频见低笑。
“你这话,如今越发不可信。”
薛似云也不辩。
有些话本来就不是为了叫人信,只是为了叫人有话可说。
李频见看着她的侧脸,忽然伸手,替她拢了拢斗篷。
“今日外头冷。”
“陛下传召,臣妾自然要来。”
“只是因为传召?”
薛似云抬眼看他,“也是因为臣妾想看那张纸。”
李频见望着她,眼里情绪复杂,像是欣赏,又像是压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看见以后呢?”
“先记着。”
“记到何时?”
薛似云顿了顿。
“记到有用的时候。”
李频见笑了一声,却没有再问。
这句话是他教会她的。
到了宫里,许多事都不问应不应当,只问有没有用。
如今她把这句话学会了,也用回了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