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君集杀谷慎,除了让他永远闭嘴外,还知道谷慎一死,那些盘根错节的黑账便都有了归处。
城内大小黑帮、赌坊、高利印子钱、强闯县衙等等罪责,州县衙门为了避开直面军方顶级权贵的压力,一定会将一切都推给那具冰冷的尸体。
同时,震慑州县两级的官员,无人敢攀咬到他潞国公侯君集头上。
也确实如他所想,此番他行事狠绝至此,见别院的下人都打死、卖了个干净,半点缓冲余地都不留,着实让不少人心生畏惧。
今日能杀谷慎,来日其他人挡了他的路、碍了他的眼,又会是什么下场?
只是,侯君集丝毫没有意识到,生杀予夺,那是君王独有的权利。
他在李二眼皮底下做这些,不仅是极大的逾越,还容易被解读为——挑衅!
……
谷慎失足溺亡的文书送入万年县衙不过半个时辰,杜建便收拾好信函,亲自携卷宗前往雍州府衙求见了雍州长史。
雍州府长史手握京畿民政刑狱总权,长安、万年两县皆归其统辖。眼下年关刚过,本就积压着不少百姓控诉街头泼皮、赌坊逼债的案子,让雍州府很是为难。
此前右武侯势大,背后又站着侯君集。状子递上来,只能对那些泼皮小惩大戒,丝毫不敢深挖。
“长史,最近京畿之地的地痞无赖甚是猖獗,甚至连州县的捕贼官都不带怕的。
今日我万年县又生了一起地痞欺压百姓的案子,正巧被路过的云公看到并拿下。
云公得知前因后果后甚为生气,严令州县需在七日之内横扫长安的黑帮、赌坊,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此乃云公钧令,还请长史过目。”
“七日内肃清长安,这如何可能?”长史闻言惊呼,接过秦时的手令只看了一眼,便面露绝望之色。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长安积弊,亦非一日而成。
如今长安的黑帮、赌坊、妓馆、高利贷,哪一家背后没有大人物的支持?
这些小瘪三好收拾,但他们背后的人,他这个雍州府长史得罪的起的,还真没几个!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他要是真带着州县两级的差役,将黑帮以及赌坊、高利贷等产业链都给敲了。全家被赶出长安,就是他最好的结局,稍有不慎,就是满门诛绝!
杜建装作没有看到他的黑脸,继续说道,“经初步调查,基本确定在幕后操控何二虎等一众地痞、私设赌坊、大放印子钱之人,正是右武侯右郎将谷慎。
但此人今日在潞国公的曲江别院意外溺亡,祸身死,岂不正是彻底扫清长安市井毒瘤的最好时机。”
“谷慎……死了!?”长史惊呼,随即小声道,“他不是潞公的心腹吗?”
如果是平日,长史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了。但元正假期里,各官府部门的反应就要慢上许多。
“对,死了,自己失足淹死的。”杜建点头,在“自己失足”上加了重音。
长史秒懂,先是眼前一亮,但接着又目露忧色,“谷慎虽死,但我等清算他,岂不是触怒潞公?”
杜建早有筹谋,从容开口道,“长史大可放心,咱们此番办案,只追市井帮派、非法赌场、高利放贷之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