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城门口。
寒风卷着碎雪砸在侯君集肩头,被他随手拂去,方才在殿上的感动与热泪早已消失无踪,眼底只剩一片冷硬。
等在这里的亲卫长侯三快步趋前,低声回禀道,“郎君,曲江别院那边已经办妥,已经通知了万年县,他们会通知谷慎的家人。
已经统一说辞,酒后失足坠池。
没有旁人胁迫痕迹,池边酒坛、残肴一应俱全,肚子里也的确有许多酒,就是开膛验尸,也绝看不出半点破绽。”
侯君集脚步未停,淡淡嗯了一声。
直到上了车驾,才轻声道,“那虞致,可有什么动作?”
“他拿着钱出府后,便径直回家去了。正门和侧门都有人全程盯着,至今没有任何人出入。”侯三恭敬回道。
“继续盯着。”侯君集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另外,谷慎的死讯,今日就会传回右武侯衙署。让人盯紧了,不论他们心里面怎么想,但是衙署不能乱。”
毕竟是追随多年的嫡系,突然被当作弃子舍弃,侯君集需要确定其他老兄弟的反应。
“诺。”侯三躬身,“明日复朝,衙署的侍卫已经重新安排了。都是跟随您多年的老兄弟,保管教哪个人出了几次恭,去了多久都逃不过您的耳目。”
侯君集闻言轻轻点头,“这件事不能留下位,别院的下人,都处理干净了。”
侯三听的心头一跳,不是因为这道冷血的命令本身。
是侯君集下令时那不带丝毫情绪的平静,仿佛那不是五六十条人命,而是一群蝼蚁!
“诺!”侯三顿了一下调整情绪,不让自己的声音因颤走调,“按照原本的计划,死了一名五品郎将,别院几名知情的下人和管事都已经以‘看护不利’为由杖毙了。
从五品京官暴死,县衙、州府、甚至大理寺都会派人过问,一定会闻讯那些下人的。
余下之人若是全都处死,动静太大,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一下死这么多人,不可能压下去,恐怕连陛下都会因此对您不满。
属下以为,以同样的理由,将余下的人全部卖出去。牙行过一次手,但最终只会卖给咱们安排的人。
多个买家,这批人自然也被分散,有了新的主人,就是被带着离开长安、关中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化整为零后,便不会那么引人注目了。
待此事风头稍过,他们便会因为各种原因,很快闭嘴!”
“嗯!”侯君集点头,侯三说的方案,显然比直接杀人更好,“就如此办吧!”
“诺!”
……
谷慎的死讯,很快就摆在了长安其他大佬的案头。
李二早有所料,对探子上报的消息只是扫了一眼,冷哼一声就让张阿难销毁,随后便若无其事的继续看奏折。
但,没有人看到,李二低头的时候,眼里那一闪即逝的阴冷,浓的让人心寒。
秦时同样猜到侯君集会迅与谷慎切割或者灭口,但没有想到他的动作会这么快。
“真是……太粗糙了。”秦时用两根手指夹着记载消息的纸笺,一边递往蜡烛一边评价道。
或许在杀人上,侯君集会做的很干净,但谁都知道谷慎是为何而死。如果所有人都知道凶手是谁,有没有证据都无所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