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致离开后,侯君集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
“来人,派人去右武侯衙署,给谷慎传话,命他立刻去曲江别院。”
“诺!”
门后待命的管家立刻应道。
曲江别院,顾名思义,位于曲江池边的曲池坊,是长安最东南角处。
这里是侯君集的一处别院,平日里用来宴请宾客或者下属,顺便谈一些密事。
不过今日侯君集让谷慎立刻去那里,原因只有一个。
将谷慎调离右武侯衙署,免得虞致一直没有回去向他复命而生疑。
同时,那里距离皇城足够远,可以斩断谷慎与外界的联系,封住他的眼耳。
“更衣,备车,我要进宫!”侯君集再次下令道。
……
车马轱辘碾过青石板,寒风卷起道旁残雪,扑在车窗上簌簌作响。
侯君集倚着车壁,指节反复摩挲腰间的金鱼袋,眼底深处藏着几分焦灼。
他知道自己在大唐的将领中,并不是最强的那批。之所以格外被重视,是占了年纪的光。
他在武德元年就投入李二麾下,那时才刚满17岁,如今贞观四年,他也才3o岁(虚岁)。仅比秦时大了四岁,比李二还小两岁。
比李靖、秦琼、尉迟恭、老程等一众将领都要年轻的多!
所有大将中,和他同处一个年龄段的,只有秦时、罗士信、李道玄、李道宗四人而已,连徐世??、裴行俨都要比他们大出不少。
如今李靖、老秦这批人还能打,但他们终究会老。那个时候,大唐的军中需要新的旗帜。
罗士信和李道玄只是将才,让他们冲锋陷阵没有问题,独领一军就有些勉强了。
李道宗虽有帅才,但他是宗室。
至于秦时,在军中的威望已经太高了。携灭国之功,却兵部尚书专任民部尚书,明显是要走文官的路子,以后更多是起震慑之用了。
如今陛下想立的唐军大旗是李靖。
而他侯君集,年轻、资历深,根正苗红,还是李靖的弟子,可以继承李靖的威望。
李靖退下来后,他就是最好的新旗帜人选。
这才是皇帝对他宽容的原因!
但他了解李二,李二对他的包容是有限度的。如果他踩过红线,李二会毫不犹豫的舍弃他!
他不是秦时,没有秦时的不可替代性。
老一批大将退下来还早,李二有时间物色其他的军旗备选。
谷慎做的事情,明显就是越过李二红线的事情。所以,他必须以最快的度和谷慎完成切割!
……
宫门前,侯君集递上自己的腰牌。
但他却在甘露殿外等了足足一个时辰,寒雪纷飞,冰风刺骨,直到眉梢凝上一层薄霜,才被告知陛下召潞国公觐见!
侯君集很清楚这一个时辰是什么意思,皇帝已经知道了今日生的事情。
这一个时辰,是对他的敲打,也是警告。但皇帝既然肯见他,就表示还愿意给他一个机会。
“臣侯君集,叩见陛下!”
侯君集没有行躬身礼,而是双膝跪地,行了叩拜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