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门什么时候这么客气了?”他低声对郑葵说。
郑葵没接话,只把目光定在刀门门主身上,好一阵子,才开口:“他不是客气。他是急着下台。”
“急着下台?”林野把眉头拧起来。
“你看他的手,”郑葵道,“打从上台起,就没离开过刀柄。真要是来让位的,用不着摸着刀说话。”
林野顺着她的话看过去,果然,刀门门主嘴上说着不敢当,一只手却始终按在刀柄上,指节泛着白。
他心里那点古怪,又沉了一分:这哪是来让位的,倒像是来盯着谁的。
林野没接话,心里把刀门门主方才那几句话又过了一遍。
让位,是让给谁看?
他一时想不透,只觉着这事透着一股子没来由的客气。
他再往台上看了一眼,刀门门主已经退到台侧,负手站着,倒真像个来看热闹的。
他正要再说什么,午间休场的铜钟响了。
论剑不比旁的,午时休场半个时辰,让各派弟子吃饭歇脚。
看棚里,各派弟子领了饭食,三三两两蹲在棚子底下吃。
饭食是青阳备的,一荤一素,管饱。
玄清宫和血莲教的人隔着那排空座,各吃各的,谁也不往谁那边看。
林野蹲在棚子底下,就着凉水啃了半个饼,正要起身,齐缨就来了。
林野被人潮裹着往外走,齐缨不知从哪儿钻出来,一把扯住他的袖子:“走,跟我去后山透透气。这前头,人味齁得慌。”
“去哪儿啊?”林野挣了挣,没挣开。
“就后山那片竹林,清静。”齐缨不由分说,拽着他就往人少的地方走,“我看那帮老家伙,一个个都不是来比剑的,我在这儿待得浑身发毛。”
林野拗不过,回头朝郑葵示意了一下。郑葵会意,放慢步子,隔了几步跟在后面。三人的影子在日头底下拉出去老长。
去后山路上,齐缨拽着林野袖子走,被从后搂着揉腰揉臀。
齐缨由他搂着,边走边骂:“林野你给我站住!拽我出来透气,你倒摸上了!”她双足落地自己走,照常拽他。
他由她拽着,又揉了一把她的臀,揉得她骂声走调,才收手,由她拽着,往竹林走。
郑葵隔了几步跟在后头,视作寻常。
他由她拽着,走了一段,又探进她劲装衣襟,隔着肚兜捏奶头,捏得她步子一顿,又跟上,骂声走调:“你、你这手……透气呢!”
“透气也不耽误。”林野由她骂着,又捏了一把,“你透你的气,我摸我的,两不耽误。”齐缨由他这句话说得哼了一声,没再骂,由他捏着,把路走完。
他由她走完路,才收手,由她拽着,拐进竹林。
她由他收着手,把劲装前襟拢了拢,红着脸,由他跟着,进了竹林。
他由她进了竹林,又隔着劲装揉了一把她的臀,揉得她哼了一声,才收手,由她跟着,放轻脚步。
她由他放轻脚步,冲他摆了摆手,示意竹丛那头有人。
他由她示意着,压低脚步,跟在她身后,贴着竹丛边慢慢凑过去。
她由他凑过去,蹲身那一下,他顺手在她腰侧揉了一把,她抬手拍开、瞪他一眼,照常蹲下,屏住呼吸,听竹丛那头的动静。
出了会场,人声就淡了。
山道拐了两个弯,把看棚甩在身后,只剩树影和鸟叫。
坡地上还散着几拨人,蹲在树荫底下啃干粮,见他们往后山走,也没人多看一眼。
后山果然清静。
说是后山,其实不过是指着看棚后头那片坡地。
坡上长着一片老竹,风吹过来,竹叶沙沙的,把前头的喧嚣隔成了远远的嗡鸣。
日头正毒,竹影里却凉丝丝的。
竹根底下拱出几丛新笋,嫩生生的,没人来掰。
齐缨走在最前头,脚底放得极轻,像是怕踩碎了什么。林野本想拉着她绕开,齐缨却先一步停住了脚,冲他摆了摆手。
隔着一道竹丛,忽然有人声传过来。那声音低低的,断断续续,听不太真切,不像一个,倒像是有两个人,一问一答。
齐缨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朝林野打了个手势,又朝竹丛那头努了努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