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蛮凑到地图边上:“先生,先进哪家?”
“从东头开始,一家一家来。”
第一站,青阳会馆。
青阳的馆门脸不大,青砖门楼,门楣上挂一块匾,写着青阳会馆四个字,匾角的漆补过一回,新旧颜色都看得出来。
门口的石阶磨得光滑,是常年有人进出的样子。
门里影影绰绰,能看见院子里晾着剑穗。
门口站着一个弟子,见林野过来,怔了一下,转身跑了进去。
不一会儿,门里迎出来一个老头。
白发,圆脸,一身青布袍子,脸上总挂着笑,笑得眉眼都弯了。
他脚步快,下台阶时差点绊了一下,一把扶住门框,又稳稳地走过来。
老头迎到台阶下,一把拉住林野的手:“可是江宁野人先生?久仰久仰。”
“老先生认错人了。我就是个卖茶的。”
老头笑得眼睛都眯起来:“卖茶的?剑州论剑大会那一回,先生的名号,青阳上下都记着。我们弟子回来,念叨了您好几回。快请进,快请进。”
老头引着林野进了堂屋,张罗人上茶。
堂屋里陈设讲究,八仙桌,太师椅,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的是剑州的山。
茶点也端上来了,两碟干果,一碟蜜饯,摆得齐整。
茶端上来,是上好的茶,汤色清亮,杯盏也讲究。
老头坐定,先问:“先生头一回到京城?”林野点头。
老头又问:“先生看京城的水,深不深?”林野答:“深。深得看不见底。”老头问话,不问正事,先问天气吃食,绕来绕去,才绕到正题上。
老头抚掌笑了:“说得好。那先生怎么看京城?”
“我站着看。”
老头一愣,随即大笑:“站着看好!坐着看,看得是自家的茶碗;站着看,看得是满街的人。”
林野端起茶碗呷了一口。
茶是好茶,入口绵,回甘快,是南边的路子。
他这些年喝过的茶,南边的北边的,粗的细的,一口就能分出个大概。
这茶值几文,他心里有数,嘴上不说。
他把茶碗转了一圈,看碗底的胎。
老头在一旁等着他夸,他没夸,只点了点头:“茶不错。”
“我们青阳的茶,是从剑州带来的。”
“剑州的茶,劲大。”林野放下碗,“跟我喝惯的不一路。”
老头听了,也不恼,又问了些有的没的:江宁的茶贵不贵,路上走了几天,京城的饭食吃得惯吃不惯。
三句话不离京城,句句都在探林野的底。
问到论剑大会,问到他怎么进的京,问到公差办得如何。
林野答得滴水不漏,该糊涂的地方,一个字都不露。
问到落脚处,林野答住在朋友处,老头追问是哪位朋友,林野说:“管吃管住的朋友。”
老头哈哈大笑,不再追问。
林野答得随意,十句里有八句是废话。
废话听多了,就听不出真假。
老头问了一盏茶的工夫,到底没问出什么要紧的,笑容倒是一直没落下来。
那笑挂得太稳,稳得像是糊上去的。
临走,老头送到门口,拉着林野的手又拍了拍:“先生得闲,常来坐。青阳的门,随时为先生开着。”还让弟子包了一包茶叶塞给林野:“回去尝尝,换换口。”林野没推,接了。
“有茶喝就来。”林野说。
出了青阳的馆,阿蛮嘀咕:“这老头,话真多。”
“话多不可怕。可怕的是话多,还句句都在问。”
林野说着,把阿蛮拉到墙根,从后头搂住,探进她短打里揉了两把奶子。
阿蛮喂了一声,由他揉着,眼睛还扫着街面:“先生,门里还有人看着呢……”
“看就看着。”林野隔着粗布捻她奶尖,“青阳的弟子,见识见识也好。”他说着,又在她臀上揉了两把,才松了手,正经走路。
阿蛮把衣襟拢了拢,脸上红着,跟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