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庭桉从容不迫,不冷不淡道:“你是个聪明的。”
李管事笑呵呵:“老奴不敢,只是有一事老奴不敢擅专,特来请示公子。”
孟庭桉:“说。”
李管事觑着孟庭桉的脸色,小心翼翼道:“芍药今日寻到老奴,说……说夫人想给冬青送封信。”
李管事声音轻轻,话落,他再也不敢看孟庭桉脸色。
孟庭桉身边能人异士多如江之鲤,若真要寻一人模仿冬青的字迹回信给宋纾禾,简直可以称得上易如反掌。
可宋纾禾送出去的信呢?
总不能往乱葬岗送罢?
刚走过来的柳海川听见这话,吓得立在原地。
他一颗心七上八下,斟酌良久,终还是道。
“公子,老夫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孟庭桉缓慢擡起眸子,像是猜到柳海川接下来要说什麽,他轻哂:“柳郎中是想劝我?”
柳海川掀袍跪下,实话实话。
“公子可还记得秦贵妃?”
秦贵妃曾是先帝最喜欢的女子,痛失爱子後,秦贵妃日渐消沉,整日茶饭不思。先帝为此从宫外抱来一个孩子,又让人日日在秦贵妃殿中点奇香。
那香是舶来品,闻久了,人也分不清今夕何夕,逐渐忘记前尘往事。
秦贵妃慢慢忘了自己的孩子早已死去,她以为养在膝下的皇子就是自己怀胎十月産下的麟儿。
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
那日东窗事发,秦贵妃一人孤坐在殿中,亲自点火烧了宫殿,葬身于火海中。
先帝拿孩子做梦引,为秦贵妃亲手织了一场美梦。
然而是梦,就有醒的那一日。
柳海川拱手跪地,语重心长劝道:“夫人如今以为冬青尚在人世,倘若有朝一日……”
孟庭桉扬眉:“你是说……她也会赴死?”
柳海川讷讷。
秦贵妃早先是患了郁症,同宋纾禾如今有异曲同工之处。
柳海川担心宋纾禾会步了秦贵妃的後尘。
远处一声鸟啼忽的惊起,满园落樱缤纷。
孟庭桉擡眸远眺,隔着一扇月洞门,再穿过两间抱厦,往前走就是宋纾禾住的暖阁。
怕自己对袁*家那个孩子下手,宋纾禾日日提心吊胆,不惜冒险打探自己的行踪。
即便知道冬青那事是欺瞒又如何,宋纾禾在意的人太多,没有冬青,也有旁人。
区区一面之缘,宋纾禾都那般在意,那样魂不守舍。
冷意渐渐在孟庭桉唇角凝起。
“柳郎中过虑了。”
孟庭桉嗤之以鼻,“她可没有这样的胆子。”
他不信宋纾禾敢抛下那些人,独自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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