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羊双拳,紧握。
紧握。
指节被他攥得白,白到近乎透明,白到能看见皮肤之下那微微颤动的青筋,能看见那些青筋之中奔涌的,滚烫的,压抑了太久的血。
风,从茅屋前吹过。
吹起他散落的丝。
吹起他青衫的衣袂。
吹起那散落一地,墨迹未干的书简。
他缓缓抬起头。
望向那道白光消失的方向。
望向那片遥远的,正在被鲜血浸透的苍穹。
“你要走了?”
身后,富丽堂皇的屋内,传出悦耳动听的女子声音。
“嗯。”
公孙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而后艰难的从唇齿间,嗯了一声出来。
他知道他不能犹豫。
他必须走。
他有自己的道,有自己的路,有自己的责任,有自己该行之事。
他可以困在这里。
但他,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那……那你还回来嘛?”
女子的声音,动听而犹豫,带着一种让男人无法拒绝的柔弱感觉。
这句话,问得很有水平。
像一个孩子,问那个要远行的大人。
你还会回来看我吗?
你还会记得这个困在这里的我吗?
你还会……
沉默。
漫长的沉默。
久到公孙羊自己都以为不会有答案了。
久到他低下头,渐渐松开了握紧那双拳。
然后。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不知。”
公孙羊如此回道。
这是本心之音。
因为。
就算是公孙羊,也不知道这一去之后,他还会不会再回来。
公孙羊走了。
踏破虚空而去,没有回头。
甚至,没有再看一眼那间他花费不知多少心血,建造的住所。
没有再看一眼,那些散落满地的书简。
没有再看一眼……屋内那道身影。
其走后,屋内,那道静静斜倚在软榻之上的身影,脸色几经变化。
这是一个绝美的女子。
她穿着一袭淡青色的长裙,裙摆如烟如雾,轻覆在榻沿,垂落下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衣衫单薄,隐约可见其下玲珑的曲线,锁骨如玉,肩若削成,每一寸肌肤都透着一种娇嫩欲滴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