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岩壁裂开的第一道缝,在黑暗中骤然崩成了蛛网。
碎石滚落,砸在林夜脚边,扬起呛人的尘灰。洞口那道最后的屏障,被魔刃一下一下凿开,铁器磕在石头上,火星子每次溅起,都映出洞内四张绷到极点的脸。凿击声震得耳膜发麻,洞顶的碎屑簌簌往下掉,落在苏瑶的发间,落在雷罡的锤面上,也落在林夜攥紧的指节上。
每一次凿击,都像是凿在众人的心口上。
林夜指尖的黑炎已经燃到了极限,金纹在掌心一明一灭。他算好了——碎石落尽的那一刻,第一个探进来的脑袋,会被他一手按进岩壁里。
五成半的灵力,够换一条命。
让我出去。雷罡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巨锤横在胸前,声音压得极低,俺挡一个人,老大你带她们走——
回你位置去。林夜的口气不容置疑,你灵力空了,出去就是送肉。
雷罡不动。
林夜没回头,声音却低了下去,带了一丝几乎听不出的柔和:……听话。
雷罡眼眶一热,退了回去,把苏瑶往自己身后又拢了拢。
就在这时,洞口地一声——整块岩壁被凿穿了。一只套着铁甲的粗壮手掌,径直从破口伸了进来,胡乱拨开纠缠的藤蔓,朝洞里探摸。
林夜浑身肌肉瞬间绷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正要扑出——
笨蛋,别冲动!我来!
墨灵的声音骤然炸响在耳畔。一团淡金色的光从林夜肩头猛地炸开,化作无数细密的碑纹,如水一般沿着岩壁蔓延,转眼覆满整座山洞。那光芒柔和却厚重,盖过伤员、盖过碎石、盖过洞底那摊还带着温热的血迹。
三人的气息,刹那间被压得干干净净。
那层金光拢上来时,林夜只觉周身一凉,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仿佛被吞了去。他硬生生收住扑出的身形,攥紧的拳头抵在膝上,指节泛白。碑纹的光贴着他的皮肤爬过,带着一股熟悉的、微凉的灵息。
洞外,那只铁手停住了。
……空的?粗哑的声音里带着疑惑,魔兵的手又在洞内胡乱摸了两把,摸了个空,悻悻缩了回去,报大人,这洞是空的,没人!
放屁!洞外传来魔将暴怒的呵斥,搜仔细了!他和那帮残废,就藏在这山里!
大人,小的真没感应到活人的气——别说灵力波动,连血气心跳都没有,就是个废洞。
沉默了片刻,魔将的脚步声忽然逼近,停在洞口。一只阴鸷的眼睛凑上破口,朝洞内扫了一遍又一遍。
林夜就和那只眼睛隔着一丈,一动不动,连睫毛都不敢颤一下。
碑纹的微光在他皮肤下静静流转,把最后一丝活气都锁在了皮肉里。
那只眼睛盯了很久,终于退开。魔将的语气阴沉下来:……搜了四座山头,就这座有血迹引路,你告诉本座是空洞?
大人,小的不敢欺瞒——铁甲声哗啦一响,那人被踹翻在地。
赵虎!魔将的靴子踩住那个带路散修的后背,声音冷得像刮骨,你一口咬定他们在这山里。现在人呢?你不会是在糊弄本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