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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伙伴团聚诉说各自遭遇（第1页）

那缕黑影，在洞口外站了很久。

初秋的山风裹着腐叶的气味灌进来，吹得洞口罩着的藤蔓沙沙作响。林夜后背贴着冰冷的岩壁，脊骨绷成一条线——他能感觉到那道视线正隔着草木一寸一寸地扫过洞口，像屠夫在挑拣案板上哪块肉最嫩。

久到林夜的呼吸几乎停了，久到雷罡攥锤的指节咔咔作响。墨灵爪下的碑纹无声亮起，一层暗光贴着地面漫向洞口，像一道看不见的墙。黑影又往前挪了半步，忽然顿住，像是察觉了什么，缓缓地、一寸一寸地退回了山林的阴影里。

脚步声远了。

足足等了半炷香，墨灵才敢确认：……走了。

它瘫在林夜肩头，黑毛炸着没敢收回去，吓死老子了。那不是普通魔兵，是个斥候——回去报信了。

这里不能留了。林夜说，天亮前，换个地方。

话虽如此，众人还是先坐了下来——雷罡挪了挪伤腿，苏瑶醒着的时间不长，已开始发颤。林夜让她靠着自己，侧过身，替她挡了挡洞口渗进来的夜风。

山洞里安静下来。藤蔓缝里透进几缕天光，灰尘在光柱里浮沉。空气里混着药香和一点没散尽的黑炎气息，地面粗糙的碎石硌着背，凉得人清醒。

雷罡脸上还挂着没擦净的血污，靠着石壁龇牙咧嘴地揉腿，眼睛却一直黏在苏瑶身上，见她醒了，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又怕吵着她，只敢闷闷地笑。墨灵悬在林夜肩头，默默把耗尽的灵力拢了拢，又探了探林夜的经脉，确认反噬没再闹起来，才收回爪子。

林夜垂着眼，侧脸的线条映着一点微光，难得地柔和。

苏瑶靠在他肩头，抬手轻轻抚了抚额角，眼底还带着刚醒来的迷茫，嗓子哑得像砂纸磨过：我好像忘了……很多事。但我昏迷的时候，一直能听到你的声音，能感觉到有人握着我的手，在替我挡着那些魔气——是你，对吗？

林夜喉结动了动，是我。

谢谢你。

傻瓜。林夜声音很低，语气软得不像话，护着你们，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雷罡在旁边听不下去了，嗓门压得低低的，却藏不住那股热乎劲儿：苏瑶姑娘你不知道！老大这一路可太难了！为了护着咱俩，后背的伤就没见好过，有回魔气反噬差点把老大吞了——还好墨灵大人用碑纹帮他硬压下来，老大愣是咬着牙没吭一声！

墨灵冷哼一声：你也有脸说。不是老子，你俩早喂魔兵了。

苏瑶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她垂着头，指尖攥紧衣襟，声音带着细碎的哽咽：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太弱了，没能护住大家，还一直拖累你们，让你们一次次为我涉险。

别这么想。林夜抬手，轻轻按了按她的头顶，上次魔兵围杀，要不是你拼死用灵息稳住了我们两个的伤势，我和雷罡根本撑不到突围。你从来都不是拖累。

就是！雷罡用力点头，牵动伤口又嘶了一声，苏瑶姑娘能醒过来，比啥都强！

苏瑶终于破涕，眼眶红红的，却弯起眼睛笑了。

林夜看她缓过来了，沉默片刻，忽然开口：正好你们都醒了，有件事，必须说。

他指尖习惯性地擦过一缕微弱的黑炎，声音沉下来：我外出寻药那天，查到了第四块吞噬碑碎片的线索——在紫薇城外围的一座上古遗迹里。

苏瑶眼眸骤然一亮，虚弱的身体都微微挺直了些：真的？

林夜点头，把这几日的事讲了一遍——独自钻进灵草坡采药，才摘了半袋就撞上魔兵搜山，前有围堵后有追兵，他在林子里兜了一整夜才甩脱；奔逃途中撞见一男一女被魔兵围杀，男的浑身是血，女的护着他死战不退，他出手救下，才知道对方是紫薇帝族的周桐、周婉姐弟；又听他们说，紫薇主城已被魔兵围困多日，帝主重伤，紫薇帝族折了大半战力，姬苍那个叛徒更是张榜通缉他们三人，悬赏画像贴得到处都是。

讲到这儿，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擦过一缕黑炎：赵虎那个人——你们还记得吗？紫薇城外的那个散修，当初报信说魔兵乱世。可惜后来他倒向了姬苍，把我采药的行踪卖给了魔兵。那天搜山的追兵来得那么准，未必没有他的手笔。

雷罡攥紧拳头，粗声粗气地应：管他赵虎李虎的！出卖老大的，俺一个都不放过！俺只信老大！

遗迹在断空谷地底，入口藏得很深。林夜说，姬苍占了谷口，但西面断崖有条密道，可以翻进去。周桐姐弟约了我三日后在断崖会合——算算日子，明晚就是期满。

雷罡在一旁听得眼睛越瞪越大，攥着巨锤的手指关节咔咔作响。

只要拿到第四块碎片……苏瑶眼底的光越来越亮，离集齐九块、查清所有真相，就真的近了。那时，或许能彻底压住你的吞噬反噬。

雷罡腾地坐直了，粗声粗气地骂：还有姬苍那个狗贼！通缉咱们三个，还逼得紫薇帝族自己人追杀自己人——俺早晚要砸烂他的狗窝！老大！到时候让俺第一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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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夜没接话，眼神却冷了下来：姬苍勾结魔主，残害族人，背叛了整个紫薇帝族。这样的人——我会亲手杀了他。

他说得很淡，字字却像淬了冰。洞里安静了一瞬，苏瑶轻声接口：原来紫薇星域，早已暗流涌动。我们这一趟，不单是找碎片了。

林夜说，休整一晚。天亮，动身断空谷。

洞里的气氛终于暖起来。苏瑶抬起手，替林夜拂了拂肩上沾的草屑，动作轻得像怕惊动什么；雷罡抱着巨锤靠在石壁上，乐呵呵地咧着嘴，像是已经看见了断空谷的样子。

墨灵缩在林夜肩头，看着这一幕，破天荒没吐槽，只是动了动耳朵。

都歇会儿吧。它说，天亮还有……

话音未落，墨灵浑身绒毛陡然炸起，周身的灵纹剧烈震颤，声音都变了调：不对！魔气——这片区域的魔气在朝我们聚拢，越聚越快！不是散兵游勇的动静，是——是高阶魔族的追踪气息！

林夜脸色骤变，指尖黑炎猛地躁动起来，丹田深处那道未根除的刺伤痛得他眉心一拧，他却反手将苏瑶雷罡护在身后，厉声低喝：都别出声！

洞外的冷风骤然加剧，藤蔓被吹得哗啦作响。密林深处，传来密集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而是十数道，踏着同一个节奏，整整齐齐地朝着洞口逼来。低沉的魔啸在树影间此起彼伏，像是野兽的号令。淡淡的黑雾顺着洞口藤蔓的缝隙一丝一丝渗透进来，所过之处，石壁上凝出一层细密的寒霜。阴冷的威压，像潮水一样漫过整座山洞。

林夜的瞳孔骤然收缩——早在魔气靠近之前，火就暗了下去，然后是丹香、血迹、体温，一样一样地被那股阴寒掐灭。这是猎食者的手段，把他的痕迹都摸了个清楚。

他挡在苏瑶和雷罡身前，指尖黑炎越跳越急，丹田深处那道未根除的刺伤痛得他眉心一拧，却没退半步。

风声呼啸间，一道阴恻恻的苍老笑声，穿透林间迷雾，精准地落进洞里：

找到吞噬碑碎片的线索，还想私藏？

林夜、夜神殿的余孽——本座，等候你们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