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看着她,欲言又止。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话
“那孩子,可怜。”
下午,苏晚带着林念去了福安园。
墓地在城西的山坡上,很偏僻,公交车坐了一个多小时,下来还要走二十分钟。林念一路都很乖,牵着妈妈的手,什么也不问。
墓碑很小,很旧,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
“爱子林远之墓”
生卒年月2oo8年3月—2o16年8月。
苏晚站在墓前,看着那短短的一行字。
八岁。
只活了八年。
她蹲下来,把带来的花放在墓碑前。
林念也蹲下来,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已经褪色了,但还能看清一个男孩的脸。圆圆的,笑着的,和昨天晚上那张苍白的脸完全不一样。
“哥哥。”林念轻轻说。
风吹过来,很凉。
苏晚站起来,看着墓碑,看着那个名字,看着那两行日期。
“林远,”她说,“我是苏晚。你爸爸……也是我爸爸。”
风吹得更大了,把她的头吹乱。
“我不知道你的存在,”她说,“爸爸从来没说过。如果我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我一定会……”
她说不下去了。
林念抬起头看着她。
“妈妈在哭。”
苏晚擦了擦眼睛。
“妈妈没事。”
林念又低下头,看着墓碑。
“哥哥,”她说,“你为什么一直站在那里?”
苏晚愣了一下。
“念念?”
林念没有回答,只是继续看着墓碑。
过了很久,她才说了一句话。
“哥哥说,他不想一个人了。”
那天晚上,苏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朝北的窗户开着,月光照进来。一个男孩坐在窗台上,晃着两条腿,看着外面。
“林远?”
男孩转过头来。
那张脸是苍白的,但比之前见到的要清晰一些。眼睛是黑的,但不再是两个黑洞,而是有光在里面。
“妹妹。”他说。
苏晚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窗外是夜色,是灯光,是对面那栋楼。从这里可以看见她家的窗户,亮着灯。
“你一直在这里?”
“嗯。”
“八年?”
“嗯。”
“为什么不走?”
男孩沉默了一会儿。
“走不了。”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