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答:“遵旨。陛下仁慈宽厚,老奴替教坊司的艺人谢陛下恩典。”刘公公说完便退下了。
陈硕臻走到窗前,心里有些沉重。
岳蟠啊岳蟠,为何你每次都是如此?每次为我杀人,杀的都是些手无寸铁之人,况且那些人所犯之错都是罪不至死啊,我既然在这皇位上坐得下去,自然对一些小人物犯下的小错误就包容得下。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
而真正要我性命的是你的母後啊,你却觉得我连反击都不应该,所以不是我要辜负你的一片真心,而是你我二人根本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陈硕臻仰起头,闭上眼,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喃喃说道:“岳蟠,你好好在石磨丘下反省吧,希望来日你能彻底醒悟,早日放下怨恨修成正果。”
窗外的柳树飘落一片黄叶,已是深秋了。
沙棠果该成熟了,陈硕臻垂下眼眸,“一千年後的徐睦分明是被魔气所伤,不知是不是岳蟠所为,当务之急就是找到沙棠果,去一千年後的海底龙宫寻徐睦的人魂。”
“也不知徐睦的人魂在不在龙宫,更不知这岳蟠跟龙宫的人到底有何牵连?”
几天後,陈硕臻跟陈硕星交待一番之後便收拾了一个简单的包袱上路了。
沙棠果一般生长在昆仑山上,是一种味道像李子一样的红色果实。她用了个缩地术来到昆仑山脚下。
昆仑山是一片山脉,一半在大岳国境内,一半在大芜国境内。
陈硕臻来到的地方,正是大芜国与大岳国的边境。
陈硕臻从缩地术的光圈里跳出来,一擡眼便见前方有一个茶摊,她看了看日头,已是傍晚了,于是打算过去喝杯茶再走。
她走过去,找了个一张空桌,坐下来,将惊鸿剑放在桌上,店小二殷勤地端上一杯茶,这穷乡僻壤的,陈硕臻也不管是什麽茶了,能解渴就行。
她一边喝茶,一边听着茶摊其他客人在闲聊。
路人甲说:“喂,你们听说了吗?大岳国的皇帝做尽坏事,被天上的仙人镇压在石磨丘下面了。”
路人乙说:“我也听说了,现在大岳国继承皇位的是岳蟠的侄儿,也就是前十九皇子的遗腹子。”
路人丙说道:“但我听说大岳国皇帝是暴毙啊,跟太後一样,暴毙!岳蟠的随从还将他葬在忆城呢,现在忆城都有岳蟠的陵墓呢,还有人守陵呢。”
路人甲说道:“你瞎说,那是岳蟠的随从为他修的衣冠冢,他被压在石磨丘下了。他杀人如麻,怎麽可能有好下场?”
陈硕臻一拍桌子站起来,朝着路人甲走去,用惊鸿剑的剑柄指着他问道:“你亲眼看见岳蟠杀人了?”
路人甲见陈硕臻一身侠女打扮,又有佩剑,觉得可能惹不起,于是弱弱地回答:“我……并未亲眼所见……”
陈硕臻皱着眉头说道:“并未亲眼所见就不要乱嚼舌根!下次再敢妄议岳国先帝,我就把你舌头割下来!”
路人甲赶紧掏出一枚铜钱往桌上一放,匆匆逃了,嘴里还嘀嘀咕咕:“真晦气,话都不让说了真是。”
路人乙和路人丙见陈硕臻不好惹,也匆匆丢下茶钱走了。
陈硕臻握紧了剑,退回自己的座位上。
刚坐下便听到身後传来拍手的声音,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传进了耳朵,“哈,陈硕臻你好得很啊,那个姓岳的都那样了,你还在外面替他维护着名声,你果然是有情有义。”
陈硕臻回头,便看见了说话之人,于是笑着施礼道:“晚辈见过上仙。”
赫桐摆摆手,说道:“都这麽熟了,叫本座的名字就行,以後不用叫上仙了,生分。”
陈硕臻点点头,说道:“好,不知赫公子欲前往何处啊?”
赫桐忍不住坏笑,说道:“上昆仑山找一位老友下棋,你呢?。”
陈硕臻看他那笑容就不信,但是并未拆穿他,只是忍住笑,说道:“我也要上昆仑,不过我不是找人下棋的,不如……”不如就此告辞,各行其事。
赫桐赶紧接话,“不如就结伴同行,互相有个照应,不知你意下如何?”
陈硕臻假意客气道:“应该不太方便吧?”
赫桐正经八百地说道:“我方便得很。”
陈硕臻又好气又好笑,于是将脸转到一边轻笑了一下,说道:“我说的是我不方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