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芒就这样暴露在瞠目结舌的众人眼前。
她双眼静静阖着,呼吸绵长,乌发如水横落肩头,玉白面容坚清无瑕,只隐约泛着淡淡的红晕。
白虹拂雪的手霎时间就顿住了。
雪中的少女,清水出芙蓉,不加矫饰,倾光吐秀,实在动人。
少年身形轻轻一震,心头迅速荡过一阵奇异的震颤,呼吸也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他的惊艳非常细微,却准确地为身边的绛雪所捕捉。
看见周芒,绛雪也愣了一下。
这天下美人多如牛毛。
美人在骨不在皮,若只具皮相之美,那就是个锦绣的草包。真正的美,往往在一种气质,一种风骨,甚至一种痴气。
就连绛雪也不得不承认,痴于修炼而心无旁骛周芒,的确美得令人移不开眼。
绛雪没有错过白虹这一瞬间的触动。
她咬了咬下唇。
她和白虹所说什么“出身优渥”都是假的,因为被狸猫换太子,在她被认回离花宫之后的这几年,她一直卯足了劲在争抢。
她必须要争,她比不上自己的长姐,在宫中经营多年,她有自己忠心耿耿的臣下,羽翼丰满,树大根深。
而她,除了血缘依仗什么也没有。
她要跟长姐争抢父亲的喜爱,争抢宫中的地位、势力,她要将这鸠占鹊巢之人彻底赶出离花宫。
她想要的,就一定要拼尽全力去追逐,去得到。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上白虹之后,她也是这么做的。
她每天缠着白虹,跟他同进同出,她要让这少年视线全放在自己身上。
之前故意挑衅周芒,无非也是见她木讷胆小,故意让她知难而退。
可为何白虹的眼里还是会看到周芒?
绛雪心底一凉,心中不甘。这些时日的共患难,难道还是敌不过青梅竹马之情吗?
……
“白虹!”梁小月的呼唤拉回了他的神智,梁小月急道,“你在发什么呆呀!”
少年猛地一怔,才从那惊心动魄的刹那惊艳之中回过神来。
白虹抿了一下唇角,发现无人注意到自己的失态,这才忙轻轻拍醒了周芒。
她被白虹轻轻拍醒时,还有点惊讶。
“虹哥儿?”从入定之中被叫醒的周芒,一睁眼就对上白虹微妙的神色,略有点懵。
二人离得极近,可以说得上四目相对,鼻尖相贴了。
白虹看见女孩黑白分明的眼,仿佛被雪洗过,干净、天然到了可怕。
白虹有些不自在地别过眼。
周芒迷茫了一下,越过他,又瞧见目瞪口呆的绛雪、梁小月、吴丽娘与姚天巧几人。
“月娘?!”周芒更懵了,“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据说,外道场有个叫周芒的弟子,在河边打坐入定,因其修炼太过忘我,甚至进入了坐忘无我的境界,胎息平稳微弱,几近于无,整整七天的河边静坐,竟无一人发现。
急坏了的亲友以为她失踪,消息都已经报到了内门。
孰料,白虹误打误撞将人刨了出来。
其修炼之刻苦,登时轰动了整个内外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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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外门弟子寝之后,周芒受到了来自梁小月、吴丽娘、姚天巧等人严厉的拷问与责备。
周芒:“……”
闹出这么大个乌龙,白虹确定她无恙之后,也没多留,给她煮了碗姜汤,目睹她喝下之后。又叫梁小月帮着督促她洗个热水澡暖暖身子。
自己则抓紧时间回执事堂帮她扫尾收拾烂摊子去了。
周芒只觉得冤。
非常冤。
对她来说,七天也不过一晃眼的功夫,同她平常打坐那一炷香没什么区别。
她哪里知道已经过了整七日,一睁眼,就愣愣地直面了这一大出的鸡飞狗跳。
除了懵、冤,之外,当然还有后知后觉的愧疚与心虚。
因此当小月,丽娘,巧儿戳着她脑门骂她的时候,周芒一个字儿也没敢吭。
“入定去静室入定不行?怎么?外道场的静室你都瞧不上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