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却刚入山的那段时间,周芒不算黏人,他二人之间也不是日日都见面的,消息更不必强求时时、日日都有往来回复。
正因为彼此是关系最亲密的家人,冥冥之中自有默契,更无需特地维系联络感情。
而修士的日子又长,闭关动辄三到五年,乃至一甲子,百八十也不稀奇。
等白虹一算,二人竟有小半月未曾相见,他立时坐不住了,正要去一趟外道场。孰料还没动身,就收到了梁小月的传讯。
传讯极其骇然听闻:“白虹!阿芒失踪了!”
少年闻言,登时如遭雷击,脑子里嗡嗡直响,心里只反复回荡:“怎会?”
还没等他回神,人就已经立刻就御剑去了外道场。
这一路破空行云,到了外道场,拨落云头,见到梁小月。
梁小月见到他,也顾不得平日里的恩怨,忙迎上去。“怎么办啊?”她急得快哭了,“七天前她就没回屋,玉简传讯也不回,往常每隔个三五日她总要报个信儿的。”
白虹定了心神:“梁道友,请冷静,告诉我阿芒到底发生何事?”
梁小月虽慌乱,倒也知晓利害,强自冷静下来,将来龙去脉,一一述来。
白虹闻言,心里一个咯噔。他素知周芒的秉性,既答应了要同梁小月报平安,就不会忘记此事。
“可询问过吴道友等人?”
梁小月道:“正是都问过了,才觉不妙!丽娘跟巧儿已经在寻了,我们也是无法了,这才通知于你。”
白虹眼前一黑,几有些站不稳。但不得不冷静下来,先请个外门弟子去报知门内执事堂,自己则跟着梁小月去周芒往日里常去的地方寻。
绛雪回到落梅天的偏殿,得知周芒的事,也忙赶了过来。
白虹抬眸瞧见她,也无暇他顾,什么也没多说。
这时,练武场也已经搜过了。
绛雪乍一见他,不禁一愣。
少年瞧她那一眼却十分疲倦陌生。
她跟白虹这些时日朝夕相处,自认已亲密无间,何曾见过他这般的冷淡。
……就仿佛、仿佛她与他是陌生人一般。
她心里一个咯噔,忙压下那不祥的胡思乱想,匆匆走过去安慰说:“周姑娘吉人自有天相……”
白虹此时实在无心听这些套话,强打起精神谢了她好意。
绛雪咬了嘴唇:“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谢谢!谢谢!”一旁的梁小月忍不住说,“道友若能安安分分,不来打搅我等,我便谢天谢地了!”
她话说得刻薄,绛雪小脸登时一白:“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周芒失踪,梁小月本就心烦意乱。
说起来,周芒近来突然变了个人一般。本来就不聪明,一味只知埋头苦修。这些时日,更是一根筋的,没日没夜地练。这一切变故的源头岂非就是眼前这妖女?
而今这妖女竟还来打岔添乱。梁小月实在不能不生出怨怼。
“你是什么意思我就是什么意思。”
绛雪脸色忽一阵青,又一阵白,“周姑娘是虹哥儿好友,也是我之好友。”
她出身魔门,性子骄纵,自也不是甘受人欺辱的。绛雪冷笑着反唇相讥:“周姑娘失踪,难道我还不该担心了?道友有闲心迁怒他人,不如多关注关注周姑娘的下落!”
梁小月闻言,只是冷笑。
两人彼此呛了一回,却也都默契地并未再继续相争。
从练武场出来,又找到外道场的静室,乃至沉剑池、洗心湖,周芒常去的几个地方都一无所获。
适逢吴丽娘与姚天巧也无功而返。
众人聚在一起,心中都泛起担忧。抬头瞧瞧这漫天大如席的雪花,团团地覆压下来,将整个天地都为之一白,四面八方,冻雾迷濛,到底能去哪里寻找失踪的周芒呢。
正在这时,绛雪左顾右盼了一会儿,忽然向河边一指,语气极为惊讶:“虹哥儿,你看!哪里来的好大的雪人!”
白虹闻言,为之一怔。
只见那封冻的河边,果然堆着一个大大的雪人。这雪人无鼻无眼,安安静静地临河而望,雪花一片片地落下来,将它覆盖地越发厚实,一眼扫过去,浑然一白融于天地间,竟难以注意。
“确实是好大的雪人!”姚天巧叫道,“是哪个弟子堆在这里的?跟阿芒又有什么关系?”
白虹已不假思索地拔腿走了过去,不知何故,见这雪人他心中砰砰,仿佛有所预感。
众人面面相觑,虽不解其意仍跟了上去。
越近那雪人,白虹心中却越升腾起一股莫名的感觉。
……这雪人,不像人为堆砌的,倒更像是……真人。
他抬手轻拂去疑似雪人脸部的落雪。
它不知在这河边静坐了多时了,雪冻成了冰,冰又落了雪,积雪极厚,白虹不得不拂了好几拂,才略略拂开一道小小的缝隙。
少女红润的肌肤登时就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