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竹鹦鹉学舌:“响。”
冬青戳戳他的额头,笑言:“明竹可是想吃滴酥了?”
宋纾禾莞尔一笑:“你可别再提滴酥了,那贵人也不知包下茶楼多少日,若是十天半月……”
话犹未了,忽见冬青神秘兮兮提着一个攒盒进来。攒盒掀开,竟是六块小巧精致的滴酥,浓郁的奶香甜蜜诱人。
宋纾禾松开手中的簪花棒,大吃一惊:“那贵人这麽快就离开了?”
“哪能呢。”
冬青捏着一块滴酥塞到宋明竹手中,眼睛弯弯,“这滴酥是贺家小厮今早送来的,说是他家公子一早起来做的。”
冬青伸手抹开宋明竹嘴角的残渣,“你贺先生说了,让你莫要忘了练字,他回来可是要查的。”
宋明竹本来张着大嘴嗷嗷待哺,闻言,立刻缩回脑袋,讨价还价。
“那吃半块?”宋明竹怯生生,“写半张?”
冬青哭笑不得:“你这一口下去,一块都没了,还半块呢。”
宋明竹哼哼唧唧,破罐子破摔,又从攒盒中掏出一块滴酥,背对着冬青自顾自啃了起来。
六块滴酥,有四块都进了宋明竹的肚子。
也不知道贺麟用了什麽法子,如今在家练字,宋明竹竟也能安安分分的,不哭也不闹。
他人小,踩着杌子才能够得着椅子。
坑哧吭哧在桌子前写了半日,好容易才将两张大字写完。
期间又吃了冬青做的两块芙蓉糕,还有半个烤鸡腿。
纸上除了油点,还有糕点的碎渣。
宋纾禾拎着宣纸抖了三抖,碎渣易去,可纸上掉落的油点,却怎麽也抚不掉。
宋纾禾无可奈何,只能接过冬青递来的帕子,替宋明竹擦去手上的墨水,她语重心长。
“这回就算了,日後可不能再这样了,知道吗?贺公子本就为书坊一事忙得脚不沾地,如今还要抽时间检查你的功课。若是看见你这沾了鸡油的功课……”
宋明竹扬着小脑袋,茫然:“先生也会想吃腿腿吗?”
宋明竹想得理所当然,若是自己闻到鸡腿的香味,只怕也会心生向往。
宋纾禾脸上的无奈更甚:“你可真是……”
宋明竹踮着小脚,往宋纾禾怀里扑:“娘亲丶抱。”
宋纾禾依言抱起宋明竹,又见怀中的小孩不安分挪了挪身子,挣扎着想要出门:“找丶找先生。”
贺麟早早就去了书坊,听说今日书坊来了新书,院中的两个小厮也跟着一起过去。
宋纾禾寻了帏帽给自己戴上,本想着也给宋明竹戴上,可惜小孩子贪玩。
宋纾禾刚把帏帽戴在宋明竹头上,宋明竹立刻双手抱头躲开,一双眼睛笑没了缝。
他还以为宋纾禾在和自己玩闹。
宋纾禾无奈弯眼:“罢了,不戴就不戴,等会让风吹迷了眼睛,可不能哭鼻子。”
贺麟的书坊正好在李婶的对面,两家不过隔了一条街。
宋纾禾手上拎着八宝糕,款步提裙。
书坊木门半阖,小厮在里面整理经义古书,闻得动静,立刻伸出脑袋往外瞧。
嘴上大声嚷嚷:“这位客人,我们书坊如今还……宋娘子?”
小厮眉开眼笑,忙忙拿袖子将手边的椅子擦干净,搬到宋纾禾眼前。
“宋娘子怎麽过来了?让你见笑了,书坊还没洒扫干净,乱糟糟的。”
话落,又扬高声音朝後嚷,“快去库房找公子,就说宋娘子来了。”
书坊的书库都是由贺麟亲自过目,宋纾禾一手牵着宋明竹,一手提着攒盒往库房走。
“不必劳烦,我自个过去就好。”
说着,又将手中的一盒点心留给小厮分着吃。
书坊不大,却是内有乾坤。
沿着楼梯往上走,三楼的阁楼堆着如山高的藏书。
宋明竹一看到书就觉得头晕,怏怏窝在宋纾禾肩上:“娘,要家丶家。”
宋纾禾唇角勾起:“不想见贺先生了?”
贺麟正忙得焦头烂额,甫一擡首看见楼梯口言笑晏晏的宋纾禾,贺麟愣愣擡起双眸,而後手忙脚乱拍开肩上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