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宁笛的目光从坚定到躲闪,心逐渐不平静,害怕。
汪宁笛知道自己的行为属于“爱意越界”,梁挽蜚同意与她恋爱这两天已经是很幸运,她却贪得无厌,想要通过一些微妙的“手段”获得梁挽蜚为她産生的情感动摇。
做这麽多,有私心。
汪宁笛想听梁挽蜚说一句其实鹿山还不错,想听梁挽蜚说——“汪宁笛,我们要不要再继续恋爱试试。”
可显然。
梁挽蜚这个凝重的表情是又轻而易举地把她卑劣的手段看穿了。
汪宁笛捏紧裤子,她刚才差点还想在小狗木雕上创造一个代表“汪宁笛”的刻纹,让梁挽蜚永远记住。
真的幸好没有那样做。
一定会让梁挽蜚觉得非常不舒服。
汪宁笛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找补,便见梁挽蜚捏紧小狗木雕,云淡风轻道:“谢谢。”
一日浪漫约会的最後一个环节被汪宁笛搞砸了。
汪宁笛悔不当初。
同梁挽蜚回到别墅,汪宁笛见梁挽蜚随手把小狗木雕搁在玄关上,更是静止在原地。
傻呆呆的木头小狗就是傻呆呆的她,强行闯进梁挽蜚的世界,就算短暂被梁挽蜚握在手里,也很快会被梁挽蜚遗忘放下。
汪宁笛想哭。
摔下山坡全身都疼的时候不想哭,总想起梁挽蜚有超级喜欢的初恋时不想哭,被生气的梁挽蜚骂,被醉酒的梁挽蜚赶出门,她都不想哭。
可现在,汪宁笛一个人站在玄关的灯下,梁挽蜚冷漠的背影向客厅走。
汪宁笛与她亲手雕的木头小狗对视。
她好伤心。
好想哭。
酸涩的泪意涌进眼眶,鼻尖也被扯得酸疼,汪宁笛低头,拼命咽喉咙,拼命想压住山呼海啸般袭来的倒霉情绪。
梁挽蜚本想直接回卧室洗澡换衣服,她径直走到客厅中央,发现身後汪宁笛迟迟没有动静,疑惑,转头看——
汪宁笛深埋着脸,站在玄关一动不动,像被人点了穴。
梁挽蜚不解,转身,左手斜撑在沙发背上,随口喊:“汪宁笛?”
往常,汪宁笛会答应,但此刻的汪宁笛一声不吭。
梁挽蜚皱眉,疾步走近汪宁笛,右手轻扶汪宁笛的左肩,听见汪宁笛哽咽的声音:“我丶我没事。”
混着眼泪的喑哑。
梁挽蜚的心被剜出鲜血,她双手都着急地扶住汪宁笛,不断低头想要看清汪宁笛的脸,汪宁笛似乎跟她较上劲,脸深深埋着,脑袋左偏右偏,就是不肯同她对视。
“汪宁笛!”梁挽蜚急了,沉声。
汪宁笛第一次好用力地挣开梁挽蜚的束缚,情绪失控,擡头,双眼通红激动地冲梁挽蜚喊:“我说我没事了!你能不能别管我!”
像极路边受了重伤害怕坏人靠近丶卷着尾巴却要努力呲牙活下去的小狗。
哪怕是六年前。
梁挽蜚都没有见过这样眼神的汪宁笛。
心脏紧缩。
汪宁笛凶完梁挽蜚,很快撇开目光,整个胸腔不受控地快速起伏。
短短几秒,汪宁笛脑子里闪过很多冲动的想法。
然後,汪宁笛平静,看回梁挽蜚的眼睛,用一种冷淡丶轻柔丶想要推人于千里之外的语气说:
“对不起梁挽蜚,我们结束这次的恋爱吧。”
梁挽蜚的瞳孔骤然收缩。
是一块巨石从高高的山巅摔落,砸进湖心,激荡起漫天的水花。
眼前二十四岁汪宁笛决绝的面孔和十八岁汪宁笛决绝的面孔完全重合。
梁挽蜚不管不顾地摁住汪宁笛的肩膀,抵着汪宁笛往後退,汪宁笛的後背重重砸在门上,发出“砰”一声闷响。
闷响让梁挽蜚出现片刻的恍然,她表情松了下:“我——”
“对不起梁挽蜚。”汪宁笛只低头重复。
五指收紧,深陷在汪宁笛的衣服里,梁挽蜚觉得可笑,无论是六年前还是六年後,她都被汪宁笛这个人耍得团团转。
情绪冲上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