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道绳索垂落下来,众人这才松了口气。
随即,大部队开始分批攀爬。
阿古斯第一个抓绳开爬。
他手掌宽厚有力,一拽一撑,动作快得惊人。
山风吹得披风鼓起,他整个人像只黑熊般凶悍利落,看得不少士卒目瞪口呆。
“司令可真猛。”
“明明长得这么壮实,这动起来却跟猴子一样灵敏。”
等阿古斯爬上去后,就轮到徐仲平了。
徐仲平双手抓绳,脚踩山壁,才爬了十几步,手臂便开始抖。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脚下是深谷白雾,他嘴唇抿得白,额角青筋都绷了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有做过这样危险的事情,但到了这个时候,他连退缩的余地都没有了。
旁边护着他的士兵低声安抚道“御史大人,慢点,别往下看。”
徐仲平咬牙道“老夫知道。。。。。。”
下一瞬,他的脚下突然一滑,整个人猛地往后一仰。
若不是腰间系着保护绳,恐怕就直接掉下去了。
可即便如此,他肩膀还是重重撞在岩壁上,疼的他闷哼了一声。
上头的阿古斯听见动静,一低头,脸当场黑了。
“徐仲平!你不行就早点说,逞什么强!”
徐仲平疼得脸色煞白,却还是硬生生骂回去“闭嘴,老夫自己可以!”
阿古斯冷哼一声,不耐烦地努了努嘴。
“真是麻烦。”
说完,他竟从上方飞快返下来一截,几下便到了徐仲平身边,不由分说,一把拽住他后腰绳索,猛地向上一提。
徐仲平整个人都懵了,“你干什么?”
“当然是救你狗命!”
阿古斯边拽边骂,“再磨蹭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徐仲平被他拖得七荤八素,脸色难看得像锅底,“放手!老夫自己能爬!”
阿古斯头都不回,“你可拉倒吧,你什么地方都软,就一张嘴够硬。”
听到这话,旁边几名士卒差点没憋住笑。
徐仲平耳根都红了,却实在没力气与他争。
最后,他几乎是被阿古斯半拽半拉弄上去的。
等终于踩到实地,徐仲平腿一软,险些直接跪下。
阿古斯一把扶住他,明明心里有些担心,嘴上仍不饶人,“怎么样?死不了吧?”
徐仲平呼吸乱,缓了几息,才挤出一句,“让你失望了,暂时还死不了。”
阿古斯听完,仰头大笑,拍了拍徐仲平的肩膀一句话都没有说。
那一天,整支队伍仅仅爬这道石壁,便耗去了极长时间。
等最后一个人翻上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下。
而更坏的事,也随之而来。
山上的夜风远比山下更大,温度骤降,士卒们衣甲尽湿,体力又消耗得厉害,许多人坐下后连手都抬不起来,只剩喘气的份。
陈二狗那条中毒的腿肿得更厉害了,不过还是凭借坚强的意志一直咬牙坚挺着。
旁边同伴给他喂了口水,鼻子酸地说道“狗子,你可千万要坚持住,你说过的,你要立了功给你娘买个大宅子呢。。”
陈二狗咧咧嘴,虚弱道“好。。。。。。我。。。。。。我尽量。”
第三日,山中起了大雾。
那雾浓得骇人,像白粥一样,十步之外人影便只剩个模糊轮廓。
队伍只能以绳索串联前后,一列列往前挪。
行走之间,前头探路的人忽然停住,后面也随之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