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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8章 欢喜求见北极裂缝（第1页）

太玄宫内，孔宣和朱欢喜正隔着茶案对坐。朱欢喜穿着一身暗金色战袍，比起当年在云雾山初见时壮实了不少，下巴上蓄了一圈短须，眉宇间添了几分沉稳，但那双眼睛还和从前一样亮堂。

他手里捧着一盏茶，但没喝，茶汤表面连一丝热气都不冒了，显然已经坐了一阵。孔宣坐在他对面，玄黄惩戒鞭搁在膝头，正听他说话。

二人见玄尘走进来，连忙起身行礼。朱欢喜抢在前面，声音里带着一股急着说完的劲头：“拜见天尊！”

孔宣也拱手：“老师。”

玄尘点点头，走到云台前坐下，目光落在朱欢喜身上：“朱欢喜，你不是随石圣尊王前往北极镇守去了，怎么有工夫来武夷山了？”

朱欢喜“哎呀”了一声，一拍大腿：“天尊您可算回来了！弟子正是奉师兄之命前来请您去北极的。”

玄尘眉头微动：“出了什么事？”

朱欢喜把茶盏往桌上一搁，脸上的表情从急切转成了沉凝：“三个月前，北极最深处的世界堡垒一带出现了波动。师兄感受到之后，亲自前去查看。世界堡垒是地仙界与洪荒世界交汇处最深处的一道壁垒，当年地仙界融入洪荒时自然形成的一道边界，厚实得很，寻常风吹草动根本透不过来。可那日师兄站在堡垒前面，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有一丝丝魔气从那道壁垒的缝隙里渗入洪荒。”

他顿了顿，语气沉了几分，“师兄在那里探查了许久，把那道壁垒一寸一寸地扫了一遍，也没找到原因。本想着不过是偶然的灵气波动，过些时日自行消退也就算了。可最近这些日子，那魔气越来越浓，渗入的速度也比先前快了几分。弟子已经去峨眉山请了师父前去，可师父和师兄两位圣人联手，也未能找到根源。师兄说，让弟子来请您过去看看。”

玄尘听完，脸色没有太大变化，但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多问，只是站起身，朝孔宣看了一眼：“一起去。”孔宣点头。玄尘一挥手，三人从殿中消失。

再出现时，已在北极深处的帅帐之中。

这处帅帐矗立在一片灰白色的冰原上，四周是连绵的雪山和冻得硬邦邦的苔原。帐篷以深色厚布制成，边缘用铁钉钉在地上，帐顶插着一面玄色大旗，旗上绣着一个“石”字。

帐外站着一队天兵，甲胄上挂满了霜，但身姿站得笔挺，丝毫不见懈怠。帐篷周围还有几座偏帐和粮草堆，再远处则是一排排整齐的营帐，从近到远铺开去，一眼望不到头。这里便是玉帝拨给石穹统领的千万天兵——石圣军的大本营。

帅帐之内，石穹和赵公明相对而坐，中间放着一只炭盆，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把帐中烤得暖融融的。石穹依旧是一身石青色战袍，发间束着金冠，面容比当年沉稳了许多，眉眼间带着一种经年累月沉淀下来的厚重。赵公明坐在他对面，手中握着金鞭，面色也颇为沉凝。二人看到玄尘、孔宣和朱欢喜走进来，同时站起身，面露喜色，快步迎上来行礼。

石穹拱手道：“天尊来了。”

赵公明也拱手：“大师兄。”

玄尘摆摆手：“不必多礼。带贫道去那裂缝之处看看。”

石穹也不耽搁，一撩帐帘，带头朝帐外走去。玄尘跟在他身后，赵公明怀抱金鞭跟在后面，孔宣和朱欢喜走在最后。

一行五人穿过大营，往北走了约莫半炷香的工夫，脚下的冰原逐渐变得崎岖起来。积雪越来越薄，到了最后，地面上只剩下光秃秃的冻土和碎石。前方出现了一片灰蒙蒙的虚空——那便是北极最深处，洪荒与地仙界交界地带的世界壁垒所在之处。

石穹在虚空边缘停下脚步，指着前方说道：“天尊，就是那里。”

玄尘抬眼望去。虚空中有一条极细的裂缝，从壁垒表面蜿蜒而下，不过手指宽窄，若非刻意运功凝目，几乎看不出来。裂缝中正不断渗出丝丝缕缕的黑色气息，那些气息极淡极稀，像是墨汁滴入清水后散开的痕迹。

它们从裂缝中冒出来，在空中飘荡片刻，然后被洪荒的灵气裹挟着朝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裂缝周围的冻土表面已经被魔气浸染成了一片暗灰色，寸草不生。

玄尘走近两步，蹲下身来。他伸出手，探向那道裂缝，指尖在距离裂缝寸许处停住。一股微弱的、却无比熟悉的波动从指尖传来——那种波动带着一种历经了无数个量劫才能沉淀下来的古老气息。他闭目凝神，法力顺着指尖探入裂缝之中。

那法力在裂缝中穿行了片刻，碰上了一层极其深厚、坚固的阻碍。那阻碍像是一道从外面被封死的门，门内是某种被封存了很久的东西，正一下一下地推着门板，想从里面挤出来。

许久之后，玄尘睁开眼，站起身来。他忽然哈哈一笑，拍了拍手上的霜屑：“无妨无妨。”

石穹和赵公明同时愣住。孔宣也微微侧过头来。朱欢喜在后面忍不住开口：“天尊，这是什么缘故？”

玄尘转过身，看着四人，语气平淡：“此乃当年道魔之争的魔祖罗睺，意欲归来。”

这话一出，四人同时变了脸色。石穹眉头猛地一拧，赵公明握着金鞭的手指收紧了，孔宣的目光沉下去，朱欢喜的眼睛瞪得溜圆，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魔祖罗睺？”石穹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那不是当年被道祖……”

他话没说完，虚空中忽然凭空出现了一枚玉简。那玉简通体碧绿，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流转，悬浮在玄尘面前，缓缓旋转。玄尘伸手接过来，将神念探入其中，片刻后睁开眼，脸上浮起一丝笑容。

“先回帐中吧。”他说，语气里听不出丝毫慌乱。

他自顾自地转身朝营帐方向走去，脚步不疾不徐。石穹、赵公明、孔宣和朱欢喜跟在后面，四人的神色各自不同，但没有一个人再开口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