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除掉邱佑贞,邱家这十年间也别再想踏入京城半步。
南宁心头凛然,仓促喝道:“子铎!”
“我说过。”
青年冲她微笑道,“不是我不愿与阿兄一起,是阿兄太过守正迂腐,不愿与我同污——”
南宁紧了紧面色:“小郡主在哪?”
“阿兄放心,小郡主如今还好好活着。”
“我不奢求阿兄助我,只希望阿兄当作不知情。请阿兄给我三日,三日之後,我自会向官府自首。”
南宁神情肃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子铎,将小郡主交于我,我便当作什麽也没发生过。”
南潜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意:“阿兄还是要如此吗?”
“邱家的事可以从长计议,可小郡主是无辜之人,我断然不能放任不管。子铎收手吧。”
“我阿爷与那三万将士,还有边营那些南府军,谁又不是无辜之人。世家不倒,未来只会死更多的人。”他目光紧逼,“现在正是乘胜追击的机会,阿兄叫我如何能放弃!”
莫青衣曾经是扶摇观与石粮案的知情者。他将莫青衣藏了多年,却被谢柬之识破计谋。谢柬之不仅出卖莫青衣的位置引大理寺与金吾卫前去抓捕,还赶在他引阿兄入局前,杀了莫青衣。
还有周庆。
他偶然与周庆结识,後得知周庆为扶摇观坍塌所斩杀的匠人之子,便与他合谋共杀三名当年参与扶摇观案的官员。也是他让周庆自首,在圣人呈出完整的扶摇观营造图纸,为後事铺路。
太子府遭此祸端,说起来还有谢柬之的功劳。
原本南潜是要阿兄代表整个南府与世家对抗,哪怕南家所有人被撞得粉身碎骨,可事到关头——
他犹豫了。
谢柬之心思缜密,行事一向谨慎,那次却难得没能沉住气。
他担忧阿兄生死,便将石粮案泄露给了刚正不阿的太子,并在暗中拦下阿兄递上去的折子,让太子一人成为世家的眼中钉。
从那刻起,太子的结局就已被注定。
无论是莫青衣丶周庆,还是太子太子妃,这些人已经为他们铺出了一条路。
又叫他怎能甘愿放弃!
“今日你不杀他们,他们明日就会将刀剑架在你的脖颈前。”
“阿兄,如今你也是朝不保夕,何必再担忧他人性命!”
南宁微微蹙起眉头。
“何意?”
“我安插在外的线人来报。二叔……”
南潜犹豫片刻,道,“二叔两日前就已病逝麟州。”
南宁耳畔轰鸣,好似没听明白。
“什麽……”
“为确保陵东不出乱子,消息被压下。二叔亲信八百里加急想要将消息秘密传入京城,交到阿兄手中,却不料麟州中有那麽多双眼睛盯着,消息半路让人截了。若我猜得不错,应当是信王的人,如今他已叫人封锁了城内城外的消息。”
他盯着南宁一字一句道,“但这消息不会瞒太久。三日後,二叔的尸骨应当就要啓程被送回京城了。”
他问:“阿兄觉得,他们这麽做又是为了什麽?”
兵权。
南宁的指骨一点点攥紧。
——他们要阿爷手中的兵权!
等到南凛病逝的消息传回,届时整个京城恐怕要变天,那些人定会对南家丶对南宁不利。
若能杀死小郡主嫁祸邱家,所有人的注意力便会被分散。
此为一箭双雕!
青年用迫切而又渴望的眼神盯着南宁,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阿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