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亲吻,也如蜻蜓点水般,不等他回过味来,便抽身离开了,每次将他气得牙痒。
但这回不同。
南宁撕咬着他的唇瓣,如同疾风骤雨般迫切。
李知樾闭眼予以回应。
激烈的撕咬很快化作轻柔似水的吻。
因为南宁不知下一步该如何了。
她一路摸索着,笨拙拉开他腰间的衣带,而後神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哪怕公主教过她许多回,她还是没学会。
李知樾抓住了她的手。
还未干透的发贴着他的面颊,他将南宁固在身下,喘着气,俯首问她。
“再教一遍?”
南宁的身体坠陷在柔软的被褥中,忽然的分离叫她有些不适应。
她微眯着双眼,觉得浑身冷得厉害,她身子发着抖,下意识伸指紧紧抓住公主的肩,揽过他的後颈,让他近一些。
再近一些。
暖意终于贴着肌肤传至她的四肢百骸。
七年前,她先後失去了阿兄丶阿娘。
如今阿爷也离开了。
她只有一个人了。
仿若天地间一叶飘零无依的孤舟。
压抑在胸口内的情绪几乎快要迸涌而出。
她想要纠缠不休。
身体里的寒意渐渐被驱散……
归岸了。
南宁仰起头,她看向李知樾那双被情欲所染,含着温情的凤眸。
她拉过他的手,用眼神告诉他。
——教多少遍都可以。
-
那夜温存之後,南宁就不见了踪影。
就连南潜也跟着消失了。
老夫人问起多次,无人知道他们的去处。
等到南宁再次出现时,是陵东节度使南凛的尸骨被送回京城的前一夜。
在消息传入朝堂之前,她早早备好了孝服,第二天一早亲自出城迎回了她的阿爷。
纸钱漫天飞舞。
李知樾是在熙攘的人群中瞧见的南宁,他看着她,袖下不禁捏紧了指骨。
她站在最前头,身穿孝服,手中捧着牌位从远处的城门而来。
当年将军南崇因石粮兵陷,全军战死,蒙受十年冤屈;其弟南凛千里救驾,後又为大周镇守十馀年的边关,拖垮了身体,病死他乡。
可他们都未曾被朝廷善待。
棺木行过之处,百姓间皆传来一声声呜咽。
老夫人含泪迎着他小儿子的棺木,看起来又苍老了许多。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她已承受一次,万般再承受不起第二次了。
随行送葬队伍里,许多都是南凛的亲信,一人见了老夫人,便依照将军生前嘱托,将信交到了老夫人手中。
老夫人看着熟悉的字迹,早已泣不成声。
十年间,她曾将她儿南凛从前留在府中的字,翻看了千千万万遍。
她将两兄弟从学书起的课业丶字画一直藏在府中。
一闭眼,她好像就能看见兄弟二人初次学字,却将书房弄得乱乱糟糟,他们的阿爷下朝回来,叫骂“混账”提着棍子追二人满府乱跑的模样。
瞧见她便一拥而上,嬉笑着躲在她身後,唤着“阿娘救我”。
那一张张鲜活的面孔,如今已被冰冷的尸骨代替。
泪如雨下,悲怆的情绪让她心口被攥紧,她无法呼吸,拼命捶打着胸口,趴在棺木前无力地坐倒而下,哑声悲戚地哭喊道:“我南家世代忠良,为民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