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樾擡起视线,头顶的乌云愈来愈密。
赶了一天的路,都不曾休息。
南宁的脸色很难看。
骤雨将至,狂风欲起。
这木头不会喊苦,也不会喊疼的,身子当真……撑得住吗?
于理,他应该阻拦。
但李知樾点头了。
“好。”
南宁拎着费元,转身踏入雨夜。
从八里寨带回来的铁器不经用。
南宁挖断了三根锄,最後又用起了随身带来的短刃。
风声呼啸穿林而过。
李知樾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未离开过车厢外,南宁的声音。
滴答——
暴雨如注,好似落下一道帘幕。
南宁的身影瞬间在他眼前变得模糊起来。
李知樾撑了伞,提灯急急忙忙下了马车,小郡主则寸步不离跟在他身後。
“南宁……”
疾雨扑面,瞬间浇透了她的身体。
手中的短刃早已不堪重负,身旁再无可用的工具,南宁便徒手去挖。
李知樾将伞面偏了偏,声音有些沙哑:“雨大了……我们明日再来吧。”
“……”
南宁恍若未闻。
双手早已血肉模糊,可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若不知疼痛般。
李知樾眉心蹙紧,扣住了她的手腕。
“南宁——!”
这次南宁终于回过头。
她眼尾有些发红。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李知樾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人揪紧。
他从未在南宁脸上见过这样的神情。
茫然丶沉痛……又似极力隐忍。
李知樾卸了手上的力,转而将伞递给了身後的李平月。
他撩起衣袖,同她并肩蹲下身。
李知樾嘴上虽是数落,但声音终归还是软了下来:“你这木头,怎麽生了牛似的犟脾气。若今日不叫你探个究竟,只怕比杀了你还难受……”
“公主,你……”南宁擡起眸光。
此处为葬尸之地,公主千金之躯不该与她做这些的。
“风雨太大,本公主不过是想叫你早些回去。”
南宁脸色苍白,无力地牵扯起嘴角。
“多谢……公主……”
“你傻愣着,瞧本公主做什麽?还不赶紧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