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贺馀都出去了,那带他吃饭也就没必要。
刚好贺望秋电话响了,他就上楼去接。
没多久又换了正装,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打电话的是他的助理,说是前几天跟程总约的时间敲定下来了,就在下午两点。
这对贺望秋来说是个大项目,听说程付畅对养生颇有研究,想了想就去把上次那野人参拿出来。
盒子还是包装完好的盒子,就是掂量着有点不对。
贺望秋不放心地打开一看,结果里面哪还有什麽野人参,连根须都没有了。
怎麽?成精跑了?
贺望秋头大,请的阿姨都是在贺家干了十几年的,少说也有五六年了,人品他都清楚。
况且,他放这东西的地方,大概只有贺馀能翻出来。
“小兔崽子。”
贺望秋咬牙切齿道。
最後还是把盒子放一旁,留着跟贺馀算账,然後叫助理去重新准备一份礼物。
……
贺馀无数次後悔,怎麽就随手一指选了这麽个电影。
倒不是说片儿烂,主角是一个小男孩儿,从初中开始遭受长达五年的校园霸凌,最後跟那些坏蛋同归于尽的故事。
电影拍的很大胆,很多画面看着都能吓哭小孩儿。
整个漆黑的电影院除了画面里男孩撕心裂肺的叫喊:
“为什麽——”
“我做错了什麽——”
“为什麽要这麽对我,为什麽是我——”
还有擦鼻涕的声音此起彼伏。
贺馀气得发抖,放在腿上的手握的紧紧的,恨不得上去把上面几个煞笔给揍一顿。
他下意识捂住身边人的眼睛,不想让谢岁时看到。
眼前突然被遮住,谢岁时茫然地眨眨眼,睫毛挠地贺馀手心痒痒。
贺馀凑他耳边说,“别看。”
他习惯性地把他当作那个有同样遭遇的人。
“宿主,你这样做会让他觉得你很奇怪。”
系统提醒他,现在的谢岁时可没有这样的过往。
“我知道,但晚了,我已经捂了。”
“当我没说吧……”
系统识趣闭嘴了。
谢岁时对这个电影没什麽看法,只是会想到那个梦。
但还没到感同身受的程度。
所以,他不怕看到这些画面,倒是贺馀,好像觉得他会怕。
总觉得哪里很不对。
贺馀的手还没放下,他也不催,只是微微闭着眼。
那场电影谢岁时感触不深,贺馀却不仅看进去了,还差点把自己气死。
硕大的银幕上男孩几近绝望的哭泣,受伤小动物一样缩在角落里,被几个人摁在地上,没有人救他,旁观的人带着冷漠的表情从他身旁走过,却连一个眼神都不想施舍他。
种种场面,一刀一刀划在银幕外人的心上。
窒息的绝望藤蔓般缠绕着贺馀的心脏。
看到了曾经谢岁时不愿提及的过往。
也是他後来不敢触及的禁地。
故事的开始,是谢岁时转了学遇到了主角攻。
那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夏日午後。
一身干净白衬衣的少年走了进来,与一个桀骜不驯的少年对上视线。
谁也不知道那时候的他内里早已千疮百孔,就如同谁也不知道一个童话般的开始有着如此惨烈的收尾。
电影的结局,十几岁的少年眼中再也没有光亮,没有人把他同几年前那个爱笑的男孩儿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