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脆响。
妖物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金色的火焰从哪吒掌心涌出,将妖物的尸体团团裹住,不过几息之间,便烧得干干净净,连灰烬都没留下。
房间里恢复安静。
那股腥甜的气息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属于哪吒身上的火焰余温的焦香。
江盼坐在床上,愣愣地看着他。
哪吒转过身来,方才眼里的冷意已经褪去,又变回那个温润乖巧的少年模样。
他走到床边,蹲下来,和她平视。
“姐姐,你没事吧?”
江盼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完全不相干的话
“你受伤了。”
她看见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伤痕。是刚才掐妖物的时候,被妖物指甲划到的。伤口不深,只渗出几丝血珠,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
哪吒低头看了一眼手背,满不在乎地甩了甩手“皮外伤,不碍事。”
江盼却已经抓住了他的手腕,把他的手翻过来,仔仔细细地看那道伤口。
伤口比她想的还要浅,可她的眼眶却莫名其妙地红了。
她想起从前灵珠子摔一跤她都要心疼半天,捧着他的小手吹气,说“不疼不疼”。灵珠子那时候仰着脸看她,眼睛亮晶晶的,说“姐姐吹吹就不疼了”。
现在他长大了,不会再摔跤了。
可他开始受伤了。
替她挡的。
哪吒看着她低头看他的伤口、眼眶泛红的模样,忽然就不说话了。
“姐姐。”
“……嗯。”
“你在心疼我吗?”
江盼没抬头,也没回答。
她的手指轻轻覆在那道浅浅的伤痕上,像是这样就能让伤口愈合。
哪吒安静地看着她。
窗外的月光一寸一寸地移,落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笼在一片银白色的清辉里。
“姐姐。”他又叫了一声。
“嗯。”
“你怕不怕?”
“怕什么?”
“怕我。”他说,声音很轻,“刚才那个样子,你怕不怕?”
江盼的手指微微一顿。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认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还有——她从未见过的小心翼翼。
他在害怕她的答案。
江盼忽然想起来了——这不是他第一次问她这个问题。
灵珠子第一次亲她脸颊的那晚,第二天早上,他缩在被窝里,露出半张脸,眼睛亮晶晶的,也这样问过。
“姐姐,你会不会……不喜欢我了?”
那时候她怎么回答的?
她说“不会。”
然后揉了揉他的脑袋。
现在,他长大了,又问了一个类似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