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盼是被一阵寒意惊醒的。
不是秋夜的凉,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让人汗毛倒竖的冷。
她猛地睁开眼。
房间里的红烛不知什么时候灭了,只剩月光惨白地铺在地上,将一切都染上一层诡异的银灰色。
床边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江盼下意识想去推身边的哪吒——
手落了个空。
枕边空空荡荡,少年不知何时已经不在。
她的心脏骤然收紧。
“姐姐。”
低沉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她从未听过的冷冽。
江盼循声望去。
哪吒站在窗前,背对着月光,单手掐着一个人的脖子。
不对——不是人。
那东西披着人皮,五官模糊得像是被水泡过的画像,四肢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着,浑身散着黑绿色的妖气。
那是只妖物。
“你——”
江盼刚开口,妖物出一声尖利刺耳的惨叫,身体剧烈挣扎,四条腿在空中疯狂乱蹬。
哪吒的手纹丝不动。
“嘘。”他偏了偏头,声音很轻,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别吵醒她。”
妖物的惨叫生生卡在喉咙里,变成一串嘶哑的气音。
江盼这时候才看清——妖物的一只手,距离她的脖子只有不到三寸。那只手上长满了细密的黑色绒毛,指尖泛着幽蓝色的光,明显淬了毒。
如果哪吒晚醒一秒——
她不敢往下想。
哪吒转过头来看她。月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映出一双她没有见过的眼睛。
不是灵珠子的澄澈,不是那个“他”的幽深,也不是白日的温润。
是冷的。
不带任何感情的、纯粹的、杀意凝固后的冷。
“姐姐。”他开口,语气依旧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安抚的意味,“闭上眼睛。”
江盼没有闭。
哪吒也没有再催她。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手中的妖物。
“谁让你来的?”
妖物的喉咙里出嗬嗬的气音,断断续续地挤出一句话“大……大人……饶命……”
哪吒没有松手,甚至还收紧了几分。
“我问你,谁让你来的?”
妖物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哪吒的掌心里正在涌出一股灼热的力量,金色的火焰从指缝间透出来,烧得妖物皮肉滋滋作响。
“是……是掌柜的……狐、狐妖……”
哪吒眉梢微动。
“她让我来……试探……试探你们的……虚实……说、说新婚夫妇的……精气……最、最补……”
哪吒盯着妖物的眼睛,确定它没有撒谎,然后——
手上用力。
“咔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