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此让人知道了,原来重症不能留,留下便是害了周遭之人。
宽宅大院里头不再有任何人进出。
濒危之时,蜀王口授,两日后便锁死宅门,将浇了油的柴火投入宅院。
时间一到,他靠在门后,离外面最近的地方,将点燃的火把丢到了柴火上。
大火烧得干干净净。
等十五日后再去敛骨,果然没再有人患重症。
“我和你父王,与你和她,不一样”,太妃仍旧昂着头,“你若一意孤行,我就派人将这门……”
“母亲,若没有我,您当初会去陪父亲吗?”
当时那些姑姑们说了一句话,才拦下她,“世子还小”。
太妃眼睛迅速红了一圈,哑着声道:“……不,不会,没有你也不会……”
她摇头,却连自己都不信。
若没有他,怎么会不去呢?
只要一想到她的心上人孤独地承受了那样的灼热,她就觉得,生不如死。
“那便当我随了父王罢。”
李玄冲低声回了一句,便离开了门后。
太妃在外看见他身影远去,直至不见,抬手碰到了门板,刚要用力推开之时,轻轻一颤,又将手收回了袖子。
她低下头,仿佛受了疼痛地一敛眉,眼眶湿润了许多。
可再抬头,眼中却干涸一片,不见丝毫水光,神色凛然。
她回到下榻地方,正要找方老爷子来商议,郫县又来了辆马车,载着范家的两位娘子。
侍女将人引进来,范大娘子匆匆忙忙地赶到堂上,心急如焚道:“姑母,我们来了,这些日子您可还好?”
范文君紧随其后进来,也叫了声“姑母”。
“你们怎么来了?都坐罢。”太妃随意指了指两个位子。
范文君顾不上坐,直问道:“姑母,罗穆什么消息都没有就走了,我猜他定是来了这里,他还好吗?”
范大娘子呵斥了她,“文君!你来这里只操心这个人吗?”
“我也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着急,所以才问问姑母”,范文君顾不上和她争辩,又看向太妃问道,“姑母,罗穆可还好?没出什么事罢?”
这时候她本该在家里待嫁,听说郫县出了天大的事,想着罗穆肯定会被派来,便想赶去问问,谁知到了他家府,已是找不到他了。
这段时间益州城里人心惶惶,都在说着十四年前的那场大疫,觉得和这次的处处都像,简直像要重演一遭。
谨慎些的老人已经安排子孙备下米粮油面,打算数月不出门了。
几乎家家户户都做了准备,怕这次的疫病染到自己家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