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淲便笑:“你今日吟得好句,要拔得头筹不够,还要再来两曲?快罢了,我们的脸不够丢的。”便将这事揭过了。
三郎见众人都有些窘迫,便笑问对面一个年轻的郎君:“刘郎才气甚佳,方才却未听闻张口,想来和姜哥哥是一个路数了。”
三郎解围解得恰到好处,大家不禁都“哄”一声大笑起来了。
姜夔不满抗议:“三郎你个叛徒,这是说我写得不好了?”
见姜夔找三郎碴,三郎还未有什么反应呢,莲心第一个奋起不干,故意挤眼睛:“姜哥哥你非要心虚,我哥也没办法么”
引起姜夔“嘶”的一声,撸胳膊挽袖子,开始和莲心追打起来。
大家都笑开了,坐姿也终于随意起来。
那着香色袍子的“刘郎”便笑了,他看起来十分年轻,也不过比三郎大上个三两岁的样子,讲话却稳重,想了片刻,便缓缓接道:“寒相催,暖相催。催了开时催谢时,丁宁肯教花放迟。3”
不论是寒是暖,梅花早开就会早谢,我这个爱花人,宁肯叫花晚一些开放呀。
大家“哇”一声,都赞许起来,又问他名字。
那少年笑道:“刘灼。”
莲心笑道:“我晓得,刘哥哥曾上家里来过。我见过你。”
刘灼便笑道:“是啊,我曾受辛伯父指教。”
今日来的,都是家中长辈认可过的后辈。
除了刘灼,又有位姓戴的郎君、赵蕃几人分别吟了几句。
最终众人纠结于姜夔和刘灼之作谁的更好,争执起来。
由于楼下要么是自家小辈,要么是教过的别家晚辈,辛弃疾、陆游便都没有亲自下场评判,只在楼上看热闹。
不同的是辛弃疾的“看热闹”是真看得兴头十足,虽不参与评判,却不时两头附和,那挥舞拳头、屁股离席的样子,简直想看两边打起来似的。
陆游却被闹得头疼,不时皱着眉头,身子前倾,朝楼下看看有无人真闹急了。
天色渐晚,底下的孩子们仍打嘴仗个没完。
陆游按捺不住,不得不屡屡暗示着瞪向辛弃疾:你到底还管不管了?就这么任他们吵起来?
辛弃疾呵呵一笑,装聋。
要拉架,往往得自己写一首压住群雄。
老子给韩元吉那老家伙写贺寿诗,把库存都耗干净了,明日还要用呢,你别想骗出我的库存!
也许是相处久了,不知为何,陆游竟奇异地从辛弃疾眼中看出了他未出口的意思。
陆游:“”
谁稀罕你那溜须拍马的库存!
在场唯一的大人还是个不靠谱的,陆游很无奈,略一思索,叫来侍从:“给我张纸。”
楼下的孩子们还在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