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那女使面上也露出半是羞涩,半是歉疚的笑。
“小娘子果然心胸开阔,是我所不及。”她道,“辛公眼光,从未出错过。”
电光火石间,莲心眨眨眼。
她突然想起来了。
破阵子,辛弃疾,陈同甫
对了,辛弃疾不就有一篇《破阵子1》是写给一个叫做陈同甫的友人的嘛!
——醉里挑灯看剑?
朱晦庵,白鹿洞和“心在青天”。
直到第二日晨起,莲心一边拿着刷牙子,一边仍在想这件事。
那么,她说不定能见到辛弃疾?
——写出“醉里挑灯看剑”的辛弃疾?宋代著名的那位名人辛弃疾?与苏轼统称“苏辛”的豪放派词人辛弃疾?
而救下她的美貌郎君,其实就是辛弃疾的儿子?
莲心都不晓得该如何对待辛三郎了,只好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小声:“哇”
活的历史人物!
辛三郎已被看了一顿饭的时间了。
用食不言,就寝不语。
他不好立刻讲话,只好拿眼神示意这位不太拘于礼节的虞小娘子:别再看了。
当然,这眼神示意自然是没用的。
因为饭桌上另一位也在讲话。
陈同甫拍桌子:“你说!朱晦庵只称‘王道’,将治国囿于文人嘴皮子间,是不是可笑之极!可笑,太可笑了!官家若听信这种学说,怎能励精图治!是不是?”
他的筷子被倒握在手里,都要被撅折了,左右环视,试图找到一个支持者。
但在场被问的二人,一个虽想应和,却实在听不懂什么是“王道”;一个听得懂什么叫“王道”,却实在不想在饭桌上议论。
一时之间,厅内冷落,无人应答。
最后还是辛三郎不得不撂下碗,“叔父教诲得是。据我所知,晦庵先生近年正在翻修庐山脚下的白鹿洞书院,眼下应也在此处。叔父何不与晦庵先生面谈一番?”
陈同甫的夫人闻言,也连连点头赞同。
陈同甫却气道:“他又没给我下过帖子!”埋头苦吃起饭,不再提起此事。
“晦庵先生脾气与同甫叔父不同,若讲了不好听的话,小娘子不必放在心上。”
陈同甫可以晃过白鹿洞书院而不入,辛三郎却是不行的,他一是晚辈,二是受辛弃疾嘱咐,有物转交于人,便携莲心前往山脚下书院前去拜见。
山中雨脚如麻,好在雨势只密而不大,打在伞面上有如沸声,并不重,冒雨前行便也不算什么负担了。
他看莲心仍是似懂非懂的样子,只好说得更直白些,“晦庵先生为南康知军,兼管内劝农事,即掌军、民调动职权。”
莲心明白了。
这个晦庵先生是南康军这片地方的老大,有了老大罩她,就算她是隔壁武宁的逃犯,也能在南康军混日子,直到辛弃疾把隆兴府搞定,她再正大光明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