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不信鬼神之说的。
沿院门方向走去,定睛一看,才发现声音的来源竟是一群女使在玩花绳。
他轻轻皱起眉。
手中的提灯摇曳,火光也摇曳。光映照得那眉心蹙起了一道极浅的褶皱。
他不光不信鬼神,更不信反常。
“原来是你们。”辛三郎问,“发生了什么?”
这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女使们一静,面面相觑。
而没有喧哗声遮掩,屋里的声音便传了出来:“好饿,我要吃一头牛两头牛!我拳打镇关西!脚踢武宁县丞!”莲心在尖叫,“有没有人送吃的啊!”
辛三郎不意会听到这些。
绝望至此,凄厉至此,而屋外的人却还毫无反应
他面目一凛,冷冷扫视周围女使一眼。
事出紧急,也顾不得别的了,他步近,隔着窗子道:“虞小娘子,是你在喊?你可还好么?”
屋里的莲心一顿,方才她怎么都喊不来人,腹内虽自己缓过来了,心里却有气,索性开始发疯。
没想到,好的不灵坏的灵,方才喊天喊地也没人理,一发疯,反倒被人听见了
说都说了,也没法子不承认,莲心只好道:“是我那个,我饿了。”
夜色安静。只闻幽微鸟鸣。
窗外郎君也沉默了。
片刻,外面传来他转头吩咐仆从的声音:“给虞小娘子拣些点心来。”又问,“小娘子还有事么?”
莲心讷讷:“没有了。”
屋外“嗯”一声。
窗外又隐约有些女使的嘈杂动静,小半刻,声音才远去。窗外彻底安静了。
辛三郎冷清的声音:“点心很快送来。女使再有今日疏忽,小娘子随时找我。山中寒冷,小娘子早些安寝吧。”
想想,应该没什么遗漏了,“过阵子,父亲就能处理好武宁之事,小娘子不必着急。”就要离去。
“还要用‘阵子’?”
莲心心里是不好意思和感谢均有的,但又不太说得出口谢字,便玩笑,叹息似的摇头,“唉,这破‘阵子’。”
直到感觉到辛三郎因这烂笑话而停滞的脚步,她才哈哈笑了起来,“开个玩笑么。”
一边说,却又有一阵莫名的熟悉漫上心头。
破阵子这词牌名,也如此熟悉。
直到辛三郎早已离去,女使重新回来,小心递上点心,甚至要侍候莲心吃东西时,莲心也仍抛不下那奇怪的熟悉感,仍细想着。
女使提醒:“小娘子”
“哦,不用,不用,我自己来。”莲心没打算那样折腾下人,朝她笑笑,“你快去休息吧,我就是饿的,吃些东西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