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就是想出也没有。”顾悸翘起唇角,笔走龙蛇:“别忘了,我们有个最好的勒索对象。”
听到勒索这个关键词,郑则明眼中一亮:“你知道孙元茂上贡的人是谁了?”
“何必知道具体人选,尽管拿捏布政使司就是了。”
布政使放在现代就是省长,上京对慎州百姓的惨况丝毫不知,这其中怎麽可能没有布政使司的遮瞒。
郑则明虽然觉得有道理,但依旧没有舒展眉心:“可他们知道你是谢大人之子,在你来慎州之前必定已将受贿证据销毁。”
顾悸轻笑:“皇帝本以为慎州是不毛之地,所以十几年间都对税银欠收的事睁只眼闭只眼。可如今慎州有玉矿铁矿还有盐场,东西就摆在明面上,皇帝一旦知晓,布政使司上下长八个头都不够砍的。”
发现铁矿的事郑则明已经知道了,可是:“盐丶盐场又是从哪来的?”
家书写完最後一个字,顾悸潇洒收笔:“那我们就要从八篷风车引潮法开始说了。”
“慎州有海却无晒盐场,主要问题先出在引潮难……”
知道郑则明完全不懂海盐滩晒,顾悸就深入浅出的讲,反正也不必将原理吃透,只需知晓工艺每道程序的瓶颈如何解决。
从引潮听到采盐,到最後听到一季便可得数千顷精盐,郑则明突然有一种老乞丐掉进金库里的感觉。
顾悸还在说来年开春规划盐田的事,郑则明忽然打断道:“谢公子,你跟我们少将军…好了吗?”
顾悸不紧不慢的擡起眸:“郑将军,我们现下在商议正事。”
郑则明上身前倾,直勾勾的双眼带着一种狂热:“这就是最大的正事了!”
顾悸看着他的神情,唇角缓缓翘起:“我和你们少将军……”
故意拖了一个尾音後,他的表情倏地敛肃:“时辰不早了,郑将军歇息吧。”
顾悸掐着点回船营所,薛无祇晨起练兵,两人连面都没见上。
到了校场後,薛无祇发现士兵们已经开始操练了,于是叫来王副将询问情况。
“您还不知道啊?谢公子那日说要选出一百个精锐,选上的给发最好的武器,这不,一个个都练的勤着呢。”
说完,王副将朝他身边凑了凑:“少将军,如果我凭本事选上了,您能不能跟谢公子说说发东西的时候把我排到前头啊?”
薛无祇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沉的道:“发放顺序按嫂嫂定下的来。”
别人想从他这里插队,殊不知他自己都被放在赵郑周三人後面,武器一样都没有他的。
“哦。”王副将被他突如其来的黑脸弄的有些莫名,挠着後脑勺走了。
薛无祇压下胸口的郁气,站上校场的高台:“铁骑军听令,全部集合,训练泅水和船舟射箭。”
“是!”
之後的几天时间,薛无祇忙着练兵,顾悸专注搞後勤,两人忙的连吃饭睡觉都碰不上面。
直到赵文鸿和周翼回来的这日,薛无祇才总算见到了人。
“嫂嫂!”
薛无祇刚从海边训练回来,身上还穿着黑色的战甲,无论是身量还是气势都早已有了将领该有的威严。
两人站到一起时,活脱脱把顾悸衬小了一圈。
顾悸微微仰着脸,神情淡漠:“有事?”
薛无祇见他一点都没有想念自己的模样,胸口的灼热瞬间就凉了几分。
原本想说的话被生生咽下,他敛眸闷声道:“为什麽三位将军都有你亲手做的东西,独我没有?”
话音刚落,顾悸便哧的一声笑了:“我还以为你早几天就会问我了,没想到能憋到现在。”
薛无祇被他笑的更难过了,手臂强势的捞起他的腰,眉眼间却带着几分可怜兮兮的低落:“嫂嫂要补偿我吗?”
“为何要补偿你?”顾悸唇角勾起一个恶劣的弧度:“我亲手做的东西,原本都是要送给你的。”
薛无祇眸中的晦暗在刹那间悉数化为明光,但没过两秒又转为急切:“那你为何给了赵将军他们?”
“那就要问你自己了。”
薛无祇怔然:“问我……”
“问你自己为何不把话听完就咬人,又为何连夜去了蔚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