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祇将银票拿起揣好,沉声道:“日後我会还嫂嫂的。”
顾悸听他跟自己分的这麽清,半笑不笑的:“你要还我?”
薛无祇看向他,沉默了片刻後:“如果不还,嫂嫂会一直问我讨要吗?”
“那你希望我要,还是不要?”
薛无祇颔首:“嫂嫂可写下字据,以此为证。”
顾悸无奈的笑了笑,像哄人一般配合的走到桌边,提笔草草写了一张字据。
他将毛笔转腕递给薛无祇:“签吧。”
薛无祇伸出大手,但他却未接笔,而是握住了顾悸的手。
他贴在顾悸身後,两人的手腕一起下落,一笔一划的写出‘薛子恕’三个字。
写完也没撒手,薛无祇在他耳侧问道:“嫂嫂的字是什麽?”
“……承玉。”顾悸说完,还说了这两个字取自何处。
“常羡人间琢玉郎,天应乞与点酥娘。”薛无祇用磁性的嗓音跟着他念出这首诗,绕的顾悸耳根发麻。
“点酥娘是指柔美聪慧的女子,”薛无祇眼神流连在顾悸的侧颈上,用低的不能再低的声音道:“嫂嫂不该有点酥娘,应配少年郎。”
话音刚落,他就感觉顾悸的手颤了一下。
薛无祇蓦地回神,心脏剧烈的跳动了起来。
顾悸这时却转过脸,眼中浮着困惑:“你方才说什麽?”
连薛无祇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说出那样的话,心头慌乱间,松开手朝後退了两步。
“我去长泗府买粮,嫂嫂可要与我同去?”
顾悸摇了摇头:“你带着我多有不便,还是你自己去吧。”
“嗯。”
薛无祇转身朝门口走去,拉开门时闷头说了一句:“嫂嫂等我回来。”
顾悸忍着笑:“好。”
——
月上中天,一艘船从水师营悄悄出了海。
驶出半个时辰後,其他人进舱内休息,留下一个人掌舵和放哨。
皎洁的月光洒在海面上,再加上漫天的星斗,夜晚的大海像倒影在天空的银河。
一只白的晃眼的手无声的落在船舷上,指缝间透明的薄膜瞬间褪去,谁也没发觉船上多出了一个‘人’。
掌舵的人正在犯困,隐约听见身後传来一阵水滴落地的动静。
他刚要转头,颈侧就被一把匕首直穿而过。
顾悸扒了这人的外袍穿上,将尸体踢到了海里。
他拿着匕首不紧不慢的走进船舱,短短十几个呼吸後,浓重的血腥味就从里面飘了出来。
顾悸拖着唯一的活口出来,那人涕泗横流的求饶,不住的给他磕头。
“闭嘴。”
话音刚落,船舷处忽然传来另一道男人的声音:“是挺聒噪。”
顾悸擡眸看去,一个白发男子正倚在船舷,满目兴味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