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无祇兀自压抑着翻涌的戾气,一只带有温度的手握住了他的拳头。
他转过脸,对上了嫂嫂温润的双眸:“五郎,你去客栈取了东西,我们是时候该见见指挥使了。”
指挥使连带那几个佥事昨晚才被他打了一顿,估计这几天都下不了床。
薛无祇刚要开口,顾悸却抢在了他前面:“赵将军不日便会率铁骑军抵达,这麽多人,总要让指挥使安排地方。”
薛无祇的眸子瞬间冷了下去:“孙元茂为人奸佞,必然不会让铁骑军入营。”
“既然如此,平阳府外的那片荒地不错,就在那里驻扎吧。”
薛无祇眉心顿拧,顾悸却挽起了唇角:“倭人进犯,水师营不敌,铁骑军总不能对百姓见死不救吧?”
薛无祇看着他,眼底渐生光芒:“嫂嫂说的极是。”
一个时辰後。
孙元茂一张脸肿的像发面馒头似的,全身上下就没有一处不疼的。
他刚骂走了两个给他施针止疼的大夫,心里气的不行,府卫又来禀报:“大人,薛校尉抵达平阳府,现下正在大门外候着。”
“让他滚——”
府卫转身去回,孙元茂又出声叫住:“等等,你刚说谁?”
“薛无祇薛校尉。”
孙元茂想了想:“你就说我身体不适,让他改日再来。”
薛无祇不足为惧,谢君珩却不好敷衍。
“是。”
府卫跑到前门回话,没过一会又回来了:“大人,薛校尉说铁骑军这两日就到,请示您如何安排。”
“这也来问我?!”孙元茂怒声道:“你就说我病重,安排不了腾营的事,让他自己想办法。”
皇上摆明了要让铁骑军自生自灭,他吃饱了撑的帮薛家养兵?
府卫跑到门口回了,正好是薛无祇和顾悸料想中的答案。
“那就请指挥使保重身体,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听府卫说两人没吵没闹也没赖着不走,孙元茂突然觉得有些蹊跷。
他们昨日被偷袭,今日薛无祇就到了,还有铁骑军……
他越琢磨越不对劲,开口喊道:“来人,去把李佥事给我……”
喊了一半,忽然想起李佥事的腰被贼人踢断了。
孙元茂转而让人拿来纸笔,写完一封信後盖上自己的私印:“入夜後派人渡海送去倭人那里,一定要快。”
“是。”
虽然可以借着倭人的手除掉薛无祇,但那一万铁骑军在,还是等过完年将人拿捏住了再说。
两人回到城中的客栈,顾悸拿出了谢文琢给他的银票。
“我先前算过了,一万士兵一月的口粮在六万石上下,你先去各府采买一些,让他们到了就能吃上饱饭。”
薛无祇盯着银票看了好一会,擡起眸:“嫂嫂如何知道的这般精准?”
“我好歹也算是平冠候府的人,怎麽会连这点事情都不知?”
铁骑军的粮草暂时得以解决,薛无祇知道自己应该高兴,可心里总有几分沉郁挥之不去。
他突然意识到,嫂嫂对大哥并非全无情意,否则又怎麽会去了解养兵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