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过去。”
看着顾悸的离开的背影,苏原复杂的垂下眸,极力的压盖着心底的酸涩。
来研究中心的这段时间,他就像强行从自我欺骗中被拽了出来。
陈教授是Z国微纳米流体的一级首席科学家,但小舒的一句话就可以否定他半个多月的研究数据。
没有人会质疑,更不可能有人反驳,因为林和舒这三个字在这里就代表着绝对正确。
苏原强迫自己记住这一刻清醒的感觉——
有些人可以化为你追赶的动力,但有些人,是你竭尽全力也无法企及的终点。
顾悸开完会後,就在实验室里待了一下午。
马上就要做正式发表了,脑芯片一定会震动整个医学界。但越是这样,就越需要足够的临床实验结果来反击质疑。
于是离约定时间足足过了三个多小时,顾悸才到达餐厅。
推开包间门,正在看手机的孟逸尧擡头,接着就马上站了起来:“小舒……”
“应述白呢。”顾悸冷了脸。
孟逸尧怎麽可能带应述白来,他走到顾悸面前:“小舒,我们先坐下来说好吗?”
顾悸蹭过他的肩膀,坐去了座位上。他脸上带着疲倦後的不耐:“我要回去休息,有话你快点说。”
孟逸尧生怕他会离开,赶紧先出去招呼服务员上菜。
坐下後,他抿了抿唇角,斟酌着语气:“应家最近发生的事…你听说了吗?”
“我岳父吞枪自杀了。”明明说的是死人的事,顾悸的唇角却染上了笑意:“所以我才问你们要应述白,因为我得带着他回去奔丧啊。”
孟逸尧喉咙一紧,其实他想试探的不是这件事,而是想知道应隋到底是不是害死应老爷子的元凶。
如果是真的,他们就不能再继续藏着应述白了。因为即便他们三家联手,也绝对承受不起应无祇的盛怒。
见他半天不说话,顾悸微挑眉梢:“怎麽,舍不得吗?”
孟逸尧喉结滚动,转而又露出忧虑的神情:“小舒,我是担心你,我怕你们回去会遇到危险。”
话音刚落,包间门忽然被推开了。
服务员进来都会敲门,但这次没有,因为上菜的是梁正。
他快速的在顾悸和孟逸尧之间扫了个来回,手上也没停:“本店招牌,砂锅焗梭子蟹。”
本来懒散靠在椅背上的顾悸,忽然蹙着眉坐起了身:“你的意思是,应无祇也会除掉我?”
梁正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而孟逸尧想开口,却发现服务员竟然没自觉离开:“出去,关上门。”
梁正低头:“不好意思,二位请慢用。”
顾悸眼底的笑意一闪而逝,在门即将关上的刹那做了个向前伸手的动作。
梁正出来後就立刻戴上了耳机,生怕会漏听一句话。
听着听着他的眉心就拧了起来,他擡头望向两人所在的包间,孟家怎麽就出了这麽一个废物?
十几分钟後,顾悸从包间走出。
桌上的菜全都没动,只剩下脸色相当不好的孟逸尧一个人坐在椅子上。
隔天到了顾悸的起床时间,应无祇才听了包间里录音。
一开始的应无祇还是那副漠然疏冷的模样,可没一会儿,他的深眸就极微的缩起。
他上身随着情绪前倾,胳膊肘顶在桌沿上,两手交叠于唇间。
‘应无祇一直都是个很危险的人物,如今他成了应家的掌权者,手段只会更加狠绝。’
‘小舒,他已经不再年轻了,但你一定还有更好的选择。’
应无祇没有听到顾悸的回答,只是一道椅子挪动的声音和那声我走了。
他俊美无俦的侧脸此刻看上去格外冷峻,就连下颌也绷紧了。
顾悸是准备进实验室的时候接到电话的,他富有活力的嗓音从听筒传到来:“小叔,早上好~”
应无祇深深地换了一口气:“为什麽拒绝诺顿的研究资金?”
顾悸撇了下唇角:“这是国家项目,我哪有个人决定的权力?”
“你是总负责人。”
顾悸忍着笑:“那你说说看,我要以什麽身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