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京城刽子手没法来,否则就该千刀万剐!”二皇子激动着:“早知道我学学砍头了,不对,就该我这种不会砍头的去砍。让人活活受虐而死!”
一听这话,牛超也遗憾起来:“二皇子您这话说得对啊。怎麽没提前想到,想到的话,我们上去一人砍一个,咱们痛快,他们活生生被折磨死也好。”
文敬默默远离两人一步,看向崔琇,低声:“案件彻底结束了,但这灾後重建刚开始,你打算挑哪一块啊?”
迎着这声展望未来的话,崔琇回眸看文敬,讶然:“你不观刑了?”
“杀人不过头点地。”文敬嗅着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血腥味,唏嘘道:“可替他们收拾烂摊子却要十年乃是二十多年,才能重新政通人和,百业兴盛。”
“祖父告诫我,要谨守本心。”说着,文敬看着身边一个个恨不得自己上场砍一刀的兄弟好友们,再看眼神色也有些狂热的崔琇,想了想率先跟人分享来自京城的告诫:“在县城刑法,是让百姓出口气。但这个口出了之後,更为重要是引导百姓安身立命。”
边说,他视线看向百姓又冲*上前,冲着罪犯血液飞溅地方迫不及待用馒头沾上的场景,眼里写满了惊恐。
哪怕他从长辈口中信中看过听闻过,但远不及此时此刻亲眼所见的压迫。
崔琇顺着文敬的眼神看过去,瞧着衆人争先恐後吃人血馒头的画面,神色复杂。
观刑结束後,崔琇认真感谢文敬。
文敬赶忙诉说原委:“只是祖父教导,我有时候也挺不满老人家絮絮叨叨的。这不找你参谋参谋。”
崔琇笑着回应:“大恩不言谢。”
文阁老这些为官经验对群体人性把握的分寸,对初入官场的人来说都是财富。
其他人听完之後,跟着感谢後。黎鸣率先一副无赖模样:“管民教化民衆这些事让我大哥琢磨。我现在还是想松快两年。”
“这回我在衙门历练,我想学当捕头,抓贼破案。”
牛超闻言立马迫不及待:“我有武功我当捕头才合适。”
二皇子不满:“我没武功?”
“当捕快又不是武功为主……“
瞧着三人争论开来,崔琇看文敬:“你打算选什麽啊?”
“我现在也不想当算盘。”文敬道:“我想去工房当书吏。先前咱们不是因缘巧合聊起农具帮助农民省时省力吗?我小叔也想这方面,但碍于我文家书香世家这名号,他在京就有不务正业旁门左道的议论,但我若是把他请过来,就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了。”
崔琇佩服的赞叹过後,道:“我想跟着农学班继续学农,把先前的经验在巩固巩固。若是行有馀力,我想学仵作。”
“仵作?”二皇子一行人都惊。
“这仵作是破案必不可少一环。武功我自保没问题,但仵作我不会啊。我医学只会基本的包扎。”
“虽然你们说得对。但我现在不想学。”黎鸣道:“我就想当捕头,有明确贼让我抓。”
“这又没事,咱们只是历练而已。”牛超道:“希望二叔能耐些,能找到适合我们的师父带一带我们。”
二叔:“…………”
崔千霆看着衆人的设想,差点都气笑了。但无奈这几个崽还都是好崽子,因此他只能积极的朝这些人的爹要靠谱的师父。
确定师父们到位後,崔千霆自己提溜亲儿子私聊:“你要学仵作?”
崔琇毫不犹豫:“对!”
“你没必要面面俱到,你外放地方,若是怕仵作跟人勾结做假的结案文书。就你大伯跟王家的关系,就王巧儿现在带人研究仵作经验。你以後都会有忠诚靠谱的仵作。”崔千霆语重心长:“你学的太多学太杂了,到时候样样不精怎麽办?”
崔琇闻言脸都黑了一下:“父亲,其他事我不会忤逆您,但我怎麽会学艺不精?我怎麽可能容忍自己学艺不精?学太多怎麽不行了?北宋沈括的《梦溪笔谈》二十六卷,能分为十七门,故事丶辩证丶乐律丶象数丶人事丶官政丶机智丶艺文丶书画丶技艺丶器用丶神奇丶异事丶谬误丶讥谑丶杂志丶药议皆有。”
“我崔琇日後能编出比《梦溪笔谈》还包括万象的书!”
“还学识渊博。”
看着一提及学习就双眸熠熠,小眼珠子都咻咻发亮的崔琇,崔千霆无奈吁口气:“行,你学。”
“不过丑话说前头,你学归学,在此期间也不能忘记会试。”
“会试不是暂停了?”崔琇道。
“正因为暂停还没有恢复的时间,眼下满朝文武都盯着户口,也盯着咱们。”崔千霆神色复杂的看眼崔琇:“你身上担子有些重。若是恢复科考,你必须名列前茅。必须向世人昭告游学,尤其是按着帝王的设想你们这些崽子经过基层的历练,对会试更有把握,更能够当好官。”
“你们这些崽子成功了,皇上或有可能就能推行举人上山下乡亲历民生活动。”
闻言,崔琇只觉自己内心燃烧出源源不断的学习动力:“父亲,您放心,孩儿本来沉稳不屑冲第一这虚名了。但就冲您先前的话,儿子必定拿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