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千霆只觉自己一辈子都是操心的命。操心这些有本事的崽,比操心崔恩侯这个混吃混喝的混蛋还操心。
“你若是不选个女继承人,那你一辈子的成果很容易就被抹杀了。这一点,也是你祖父想要开口求平妻的原因。毕竟在大周,哪怕一百年後,崔镇的名号还是响亮的。除非有後人比他功勋大,比他干的事情还能耐。”崔千霆道:“崔镇嫡长一脉,天然就是庇佑。”
“我理解祖父,也理解您的苦口婆心。甚至我觉得崔瑚这位世子爷也会毫不犹豫答应下来。但是我不答应。靠山山会倒。我会自己干出事业,让历史铭记的事业。”王巧儿朝崔千霆弯腰:“叔父,我谢谢您。但这事您不用再提了。”
“我心意已绝。”
崔千霆看着眉眼间透着决然的王巧儿,忽然间想到了自己站在了望楼,看着崔玥毫不犹豫驾着马离家的背影。
女孩子们离家,都是孤独的。
就连前方的路,都充满了未知。
“好。”崔千霆叹口气:“你也别跟老王对着干。老王老了,可他是真爱你关心你。所以你让他开心一些,走的放心一些。实在不行,你先假意答应下来。日後我们或许还有其他解决办法。就冲玥玥立志不婚,我们也会绞尽脑汁的想解决之策。”
“这点你也可以用来劝慰你祖父。”
王巧儿:“…………”
这话语中带着长辈的关心与爱护,王巧儿自问知道好歹,颔首应下:“您放心,我知道。”
说罢,她笑着转移话题:“小侄还未恭喜二叔您升官。”
崔千霆笑着应了一声好,跟着转移话题聊起这些时日的进展,尤其是强调要补充“救皇子”的证据链。
“三司会来,口供还有证人证词这些一定要完善。”
王巧儿眼里闪过精芒,“您放心我更懂了。”
五日後,三司带队过来,率先慰问“奄奄一息”的二皇子。
二皇子面色发白,真情流露的杀气腾腾:“那该死的,下……咳咳咳……毒啊。一定要禀告父皇……咳咳……将他们千刀万剐!”
作为文弱的两文臣家的崽子,也跟着控诉:“那该死的,还琢磨着擒贼先擒王,以致于二皇子中毒最深啊。”
崔琇和牛超也愤愤磨牙,一副愧疚模样。
三司带来的大夫辨了又辨认,最後私下跟长官汇报:“是真中毒了。”
长官们互相对视一眼,还有些不信:“不是他们自己下毒?那王家各种五花八门的毒可不少。”
“可若是自己下毒,不会有伤根本。”大夫声音都有些急:“若不好好调养,可不利子嗣。”
“你们确定?”
“确定。”
长官们看着刑部大理寺督察院三部的大夫都如此笃定回应,齐齐脸黑:“好,好得很!”
三司皆怒,将所有调查罪证全都清查一遍,确定证据完整,便立马回京报告帝王。
满朝哗然。
随着圣旨昭告天下,全大周上到官吏下到贩夫走卒都惊呆了。
这杀人放火下毒还断子绝孙?
“这些人丧心病狂,就不怕自己也断子绝孙吗?”
“贪污那麽多钱,打算给谁花啊?”
“就自己孩子是孩子?”
“杀,这种就千刀万剐。老百姓辛辛苦苦攒钱买地竟然在尺寸上弄虚作假!”
“得亏老天游学队伍。”
“这得直接挫骨扬灰了,否则都难消心头之恨!”
“…………”
难得所有人态度一致,明德帝下令将一行人就地斩立决,自然也是顺畅无比。
这一日,哪怕夏日炎炎,但从牢房开始便挤满了百姓。百姓们愤慨不已,连声唾骂着。若不是提前有所告诫,说烂菜叶子这些会误伤了锦衣卫,他们非得全都砸罪犯身上,最好砸出个血窟窿来。
崔琇一行人作为受害者,也跟着站在街道上,在百姓堆中怒骂罪犯。
有些时候,学着方言骂人,也是酣畅淋漓的爽快!
跟着到达刑场後,崔琇哑着声,让自己瞪圆了眼睛瞧着罪官的下场。
瞧着人不甘心的挣扎,最後血水飞溅,他跟着百姓们一起拍掌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