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本事找你特长,你自己硬要用风流用男宠来攻击,你说说,我不开口捞个功劳,都对不起大周超品国公爷五个字啊!”
黄子仁:“…………”
瞧着为了男*人尊严问题,好好的一个状元郎跟个泼皮无赖一般,各种污言秽语都涌出来了,明德帝眉头紧拧成川。
作为父亲,他信武帝会派人检查黄子仁。
可作为帝王,他不信武帝面对“豆芽菜”的铁证会依旧情绪占据上风。所以很显然,也就是崔恩侯这种风流纨绔子弟,跟小王太医,一个励志把妇科病研究成花柳病的神医,才会想到用男人的尊严刺激黄子仁。
捋着自己的揣测,明德帝看向崔恩侯踹人的背影,神色万分复杂,慢慢开口,边悄然比划一个手势:“四喜,替朕记,回宫後找皇後,聊聊幸福问题。选驸马,必须要好好检查身材问题!”
四喜收到暗令,毕恭毕敬应下後,当即正大光明的怜悯的,同情的瞥了眼黄子仁。
虽说看起来的确还行,可……可豆芽菜这个形容太过……太过魔性了。以致于他一个没根的太监啊,都觉得驸马爷不行事啊!
要知道他也算阅历丰富,知道好多角丶先生的。
就黄子仁型号的先生,深宫寂寞的宫女都不愿意选。
跟崔恩侯对骂的黄子仁冷不丁敏感的发现四喜望过来的同情,甚至鄙夷眼神,一瞬间气到怒火燃烧,气到理智全无了。从前他忽视过的七皇子,从前他最嫉恨无能的崔恩侯冷嘲热讽,可不管如何,到底这两都还算上位者。但眼下一个奴才,一个阉奴,竟敢如此居高临下的俯瞰他,鄙夷他!
这样的屈辱让他控制不住的想要炫耀自己的布局,想要看高高在上的一群人神色骤变,面带惊恐,面带惶然,而後焦虑而後慌张而後不得不像他屈服叩首!
“你们就不怕死吗?就不怕鼠疫蔓延死伤无数,就不怕我拉着大周一起陪葬吗?”黄子仁竭力挣扎着,想要站直身,看看明德帝和崔恩侯一行人因鼠疫变化的神色:“想要对我耀武扬威,也不看看你们配不配!”
话音到最後都有些破音,活像是被夹子夹的老鼠发出吱吱的尖细的叫声。这声音听在其他人耳里刺耳至极,可在黄子仁耳中,却像是战鼓一般悦耳动听。甚至浑然没察觉自己一张原本还算姣好的面容,随着人一字字的带着恨意的诉说,直接扭曲,带着些丑陋。
明德帝瞧着竭力坤长脖颈,竭力挣扎着叫嚣的黄子仁,甚至有恃无恐的黄子仁,眼眸沉了沉:“鼠疫?”
“没错,鼠疫!”黄子仁压下心中滔天的嫉恨,使劲的擡头看向明德帝,用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道:“杀了崔恩侯,我就告诉你鼠疫在哪个地方。否则接下来可是民不聊生啊!”
直白的威胁来袭,在场衆人皆面带愠怒。
要知道鼠疫,可是……可是比天花还恐怖的传染病!
鼠疫,又称为“大头瘟”丶“疙瘩瘟”等,因患病的人在面部丶颈部丶腋下会长出大肿块,皮肤还会出现黑斑直到死亡而得名。且感染了鼠疫,会痛不欲生,死相极惨。
除此之外,传染性特别强。但凡有一例,就能传染一家,一村,一城。鼠疫蔓延速度之快,譬如夏日暴雨骤降,顷刻间便是黑云压城之势。
将这一刻诡异的静寂,将所有人的愠怒视线化作敬畏,黄子仁再一次矜持的昂起下巴,沉声道:“还不给我解开绳索?”
崔恩侯撞见人还敢骄傲的嘴脸,再一次跳脚对准人的脸就踹了过去:“你当我崔恩侯是傻子呢?我还威胁明德帝说我下了天花呢!不就是比哪个传染病让百姓闻之色变吗?吹牛谁不会啊!”
再一次被人踹翻再地,甚至脖颈上还架着刀枪,黄子仁听得自己骤然加快的心跳声,狠狠的剐着崔恩侯:“只要崔恩侯死,我就完全可以告诉鼠疫爆发的地点。你们不是收到北疆异动的消息了吗?皇帝,你就不怕你的儿子儿媳出事吗?”
崔琇听得这一声威胁,缓缓捏紧成拳,逼着自己一定一定要理智要冷静。
要知道先前提及内衣裤袜时,他就下意识的想起後院宅斗的天花。眼下这……这种隐私龌龊的手段用到朝廷争权夺利中,被前朝馀孽所利用,也……也好像理所当然的样子。
可……可凭什麽啊?
眼下要是向恶贼屈服了,那……那以後这恶贼就会更加猖狂的!可要是坚持调查,那百姓会不会感染鼠疫,会不会家破人亡,会不会……
不敢去想象未来会如何,崔琇只觉得自己像是踩着悬崖边上的脆石。
按着他固有的理念,他做不出抉择。
他……
崔琇下意识的擡眸望着帝王。
明德帝迎着衆人的视线,倒是颇为淡然,且毫不犹豫给出了抉择:“崔琇,把你的丸子头接下来,露出後脑勺的某个穴位,给驸马爷显摆显摆,朕论阴私手段其实比他厉害多了。”
正惴惴不安焦灼不已的崔琇闻言瞬间恍若溺水儿童抓住救命稻草,一声服从命令的是喊得是又脆又响。他毫不犹豫擡手解下自己的小啾啾,唯恐黄子仁看不清楚,还大步走到人身侧。
被侍卫们特意多打了盏灯笼的黄子仁:“…………”
正盘算如何获利,正展望如何让崔恩侯受尽折磨的黄子仁望着被引入眼帘的後脑勺,望着後脑勺中那清清楚楚的一点殷红,瞳孔猛得一震。
“前朝的控制死士的秘法,朕学会了。”明德帝瞧着似乎知道“相依”是何物的黄子仁,慢慢悠悠的又给自己倒杯茶,颇为从容镇定:“鼠疫也好,天花也罢。这些都是要死人的,但死亡对朕而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啊!前朝馀孽鼠疫肆虐,朕派太医治病救人。只要朕救得活一人,救得活一百人,那朕就在百姓心目中就是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就是真龙天子。甚至下令嘉许鼓励大夫,那朕就可以拥有医圣。”
“世人或许不会再记得华佗是谁,只会记得本朝医道昌盛,帝王爱民。”
崔琇反手捂住自己的嘴巴,不敢去看帝王的神色。
他……就凭大周风骨馆的筹建,他……他觉得帝王不是如此冷血刻薄的人。这一定是计谋!
“倘若蔓延全国呢,你还坐得住吗?”黄子仁瞥了眼五岁小孩都懂的眼神,再一次傲然挺胸,想要自己尽可能的优雅。毕竟明德帝看起来还是个正常的谋略者。
不像崔恩侯这个只会仗着血脉横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