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狐盯着她:“哪里不对劲?”
惊刃望向她,那?双一向干净、淡得近乎无色的眸子里,难得地浮现出一丝迷茫:
“我开始想,主?子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说。”
“她笑的时候,她难过的时候,她和我说的话,她送我的东西,她对我做的那?些事……究竟是什么意思?”
惊刃不知道?。
她怎么都?想不明白。
那?一颗被摔得千疮百孔,裂痕遍布,却又太过清澈,太过干净的心,第一次起了雾。
那?些雾气从缝隙中涌出来,模糊了她,浸透了她,让以往分明到近乎残酷的边界,变得混沌不清,黏连难辨。
惊刃垂下眼,慢慢摊开掌心。
指节间满是薄茧,旧伤一道?接着一道?,交错着,刀割、鞭痕、勒印、烙伤,全都?清晰地印刻在皮肉间。
“这些念头,是以前从来不会有的。”
“我觉得自己不够纯粹了,不够果?决。”她指骨收紧,关节微白,“心里多出来的这些东西,像锈一样?。”
“如?此这样?,我还能?够心无旁骛地为主?子效命吗?”惊刃烦躁道?,“我还能?算得上?是一个称职的暗卫吗?”
惊刃絮絮叨叨说了许多,惊狐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当个合格的听众。
越听,便越心惊胆颤。
作为惊刃的旧识,她本该高兴,高兴惊刃终于有了些自己的想法。
比起一把好用的刀刃,她当然希望对方哪怕身为暗卫,也能?够活得更快乐,更自在,更像“人”一点。
可?她更怕,怕得要命。
容雅要的是惊刃的‘命’,她把惊刃当做一把锋利的刀,一枚至死都?属于她的棋子。可?柳染堤不一样?,她要的是惊刃的‘心’。
她会把这颗心里刚多出来的一点柔软、一点迟疑,这点连惊刃自己都?还没弄明白的情感,利用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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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舫层檐飞翘,朱栏雕凤,绛色帷幔半卷,香炉里一缕细烟袅袅升起,与外头的水雾混在一处。
琴声缓缓流出,清远悠扬。
容雅半倚在软椅上?,指节随着琴音,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案几。
“主?子。”
帘影微动,一道?身影悄然靠近。
惊狐的声音响起,她俯身将那?只乌木匣递上?:“东西取回?来了。”
容雅瞥她一眼,目光在那?匣子上?停了片刻,淡淡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主?子恕罪。”
惊狐谨慎地四望一圈,而后低下身,在耳畔轻声道?,“属下拿匣子回?来时,撞见了二?小姐身侧的暗卫。心中生疑,便跟着走了一段。”
容雅冷哼一声,道?:“二?姐还真是无孔不入,连我听首曲子都?要派人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