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姑娘瞧着挺有学识,见多识广的,赐的名?应该也会很好听。”
惊刃怔了怔,她垂下头,摩挲着指骨,好半晌才道?:“还是惊刃。”
“啊?”惊狐诧异道?,“她没给你换名??”
惊刃垂头丧气:“嗯。”
惊狐沉默了一会,道?:“喂,我看柳姑娘那?样?,她怕是头一回?买暗卫吧?”
惊刃小声道?:“是。”
惊狐只觉得头疼:“你笨啊!!她肯定不知道?易主?应当改名?的规矩,你怎么不提?”
惊刃委屈巴巴:“我…我起先不知如?何开口,现在过去这么久,倒也不好提了。”
惊狐匪夷所思:“这有什么,改个名?字而已,开口问一句不就成了?很难吗?”
惊刃耿直道?:“我怕,我不敢。”
惊狐:“……”
惊狐叹着气,摇着头,要不是因为她目前正被牢牢捆着,她一定要抽出条手臂,狂拍自己的大腿。
她恨铁不成钢,道?:“你是影煞啊!杀人时那?么干脆,轮到同柳姑娘说句话,讨个名?,便磨蹭成这样??”
惊刃嘀咕道?:“万一主?子觉得我要求太多、太麻烦、嫌我事多,又将我退回?无字诏怎么办?”
惊狐斜她一眼,“我帮你去问?”
“不用了,”惊刃连忙摆手,“这怎么可?以,万一惹得她不开心,不要我了怎么办?”
惊狐懒洋洋道?:“你再不说,就一辈子别想改名?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惊刃抿着唇,好半晌都?没出声。
画舫外,江面?雾气更重了一些。远处隐约有橹声传来,又很快被迷蒙水气吞没。
隔着帷幔望出去,只能?见到一片苍灰的天光与被雾抹平的江面?,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叶孤舟。
惊刃手中的翎刀转得慢了些,又慢了些,划出一道?银弧后,终于停下。
肩头的糯米翻了个身,尾巴扫过她的颈侧,惊刃却浑然不觉。
“惊狐,”她慢吞吞地开口,声音很轻,“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惊狐挑了挑眉,没接话。
“以前在嶂云庄时,我总觉得日子很简单。”惊刃小声道?。
“主子的命令就是一切。主子要我杀谁,我就杀谁;要我跪多久,我就跪多久。”
“主?子给的伤,是我该受的;主?子给的疼,是我该忍的;主?子给的恨,是我该承的。”
她一字一句,说得很慢:“主?子若要我去死,那?就是我这条命该尽的地方。”
“疼不疼,愿不愿意,其实都?不重要。”
“除此之外的东西……”
“都?不需要想,也不该想。”
“可?易主?之后,”惊刃抬起手来,揉拢着长发,又猛地攥紧,“我总觉得自己不太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