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冬季,寒风总是刺骨的。随着一月份逐渐靠近,寒流就席卷来了,它们在温斯科尔到处转悠,以至于在轿车里坐着,罗斯都感觉手脚冰凉。她下意识想抬手哈一口热气,却在反应过来现在的情况后,又放回了膝盖,手指在厚厚的裤袜上摩擦着。
“怎么了?”
罗斯身侧传来的声音温和,让她忍不住红了脸。
维克多先生是个轻浮的人,罗斯见过他和夏尔小姐偷偷拥吻。明明安娜小姐才是他的未婚妻。可同时,罗斯也觉得维克多先生是个温柔的人。但对谁都很温柔。大多时候,罗斯都觉得自己在他面前没有任何秘密。他捕捉着所有人的情绪,照顾着每个人的感受。可当你被他释放的善意、暖意与朦胧的未知魅力吸引,逐渐想靠近他时,他又会用刻薄的言语打断。让你觉得和他若即若离,然后像风一样飘走,只剩下你一个人怅然若失,像是一场浪漫的幻影…
“嗯?”
声音再度响起,罗斯从发散的思想里面惊醒,她垂下头,猛地大声说:“对…对不起!”
开车的马蒂亚斯忍不住好奇看了眼后视镜。
一阵沉默。他又收回了视线。
“为什么要道歉?”合上书本的声音响起,维克多问,他的语气里似乎带着某种困扰,“我发现你总是一惊一乍的,罗斯。”
显而易见,罗斯又尴尬了。她实在不好意思说自己刚刚在想一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只能唯唯诺诺,低声应道:“嗯…嗯,因为…因为…我发呆了。”她说到这里,低声补充了一句,“对不起,维克多先生…我…我…我是不是有点太差劲了?”
“为什么?”维克多似乎觉得奇怪,“你为什么觉得自己很差劲?”
“因为…因为…”想到今天大家聊的事情,罗斯感到迷茫,“因为我什么都做不好…”
“那你就跟克罗娜好好学。”维克多思考着,他望着车窗外面的黑夜。刚刚他们结束了聊天。实际上,直到最后克罗娜和道格拉斯都想不出温斯科尔有什么好学校给罗斯再次深造一下,主要是她身份不行,跟他一样。强行塞进去,会遭受排挤,就算维克多保着她也一样。所以,聊来聊去,克罗娜就主动请缨了,表示周末会抽时间给罗斯补习,而维克多则会给克罗娜付一笔补习费。毕竟,一码归一码。“而且,别总这么不自信,要相信自己能做到任何事,罗斯。”
这句话说得一点都不像维克多,让罗斯感觉怪怪的。她本以为她会被臭骂一顿,就像是上班做错事,维克多就会不耐烦一样。
她抬眼偷偷看了一眼,发现维克多正望着车窗外边,侧脸的轮廓在黑暗里面若隐若现。不知为何,她心中怦怦直跳,鼓起勇气说:
“您…不骂我…欸呀…”
维克多突然转过头来,吓了罗斯一跳。他盯了她一会儿,说:“我觉得你可能需要帮助,罗斯。”
这是个暗示吗?罗斯懵懵懂懂。虽然她爸爸也经常用这种眼神看她。可她觉得…觉得什么呢?好奇怪,晕乎乎。罗斯双眼游移,就是不敢直视维克多。她低声说:“什…什么?”
维克多叹了口气,有一种碰到笨蛋的无力感。他很不喜欢应付这种人,因为他完全搞不懂对方在想什么。因此,他继续说:
“没什么。我的意思是你不用感觉这么拘束,你以前对我有这么拘束吗?现在是下班时间。”
轿车的轮胎滚动着,罗斯呆呆地点着脑袋:“对哦,现在是下班时间。”
维克多觉得,她恐怕是以一种大脑空空的状态来附和自己的想法的。莫名其妙的,他想抽烟。他向来喜欢在思考问题的时候抽烟。可现在,面对罗斯,他感觉很无奈。所以,也想抽烟。
“罗斯,”他说。明明语气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显得很平和,可女孩还是抖了一下,大声回答:“…在!”
“咳——”
寂静的气氛里,轿车司机马蒂亚斯笑出了声。可当维克多看了他一眼,他又闭上了嘴。
维克多揉了揉眉心,一时之间,居然忘了要说什么。他想了一下。最终,无奈摇头:
“最近辛苦你了,但我不吃人。我只是不太习惯上班的时候,有人浪费我的时间——但我并不是什么洪水猛兽。怎么?我最近变化很大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