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和平缓的语调,如同安抚惊惶孩童,却字字诛心。
出列之人,正是当朝户部尚书,史弥远。
他手持笏板,稳步上前三步,躬身行君臣大礼。
而后抬眸从容开口,语气笃定温和,仿佛早已为赵扩谋定所有退路。
“陛下,臣以为事已至此,追究主战主和、追责过往,已然无用。”
“当下重中之重,唯有力保大宋宗庙社稷,保全江南千万黎民百姓。”
“赵志敬武道通天,当世无人能敌。”
昔日一代天骄成吉思汗,尚且殒命其手。
我大宋倾尽举国精锐,尚且挡不住其一剑一人之威。
再战下去,不过徒增伤亡,白白葬送江山百姓。
“臣斗胆直言,今日局势,唯议和二字可解危局。”
“且非寻常对等议和,需全盘接纳大汉国书所列一切条款。”
“割让长江以北全部州郡,岁贡白银千万两、丝绸百万匹、茶叶五十万担。”
“遣大宋太子远赴中都为质,于临安城内为赵志敬敕建生祠。”
“大宋去帝号称臣,永尊大汉为正统,所列条款,一条不可减免。”
他每念出一条条款,大殿之中便响起一阵倒吸冷气的声响。
十条屈辱条款尽数念完,满殿死寂,落针可闻。
每一条都是剜心割地、辱国丧权的极致屈辱。
十条叠加,大宋便彻底褪去大国体量,沦为大汉附庸藩国。
可前车之鉴历历在目,无人再敢出言反驳半个“战”字。
毕再遇尸骨未收,暴尸襄阳荒野。
韩侂胄身陷牢狱,生死未卜。
安丙族人流离岭南,受尽苦楚。
此刻敢言战者,便是举族覆灭的绝境。
无人敢以身家性命,去赌一场早已注定的败局。
“除此之外,臣另有一策,可保大宋国祚绵延。”
史弥远目光缓缓扫过满朝文武,最终定格在龙椅之上的赵扩身上。
字字清晰,沉声开口。
“臣听闻赵志敬素来好色,后宫佳丽如云,艳冠天下。”
蒙古天可汗华筝,亦位列其后宫妃嫔,受尽恩宠。
“我大宋若遴选一位才貌双全的皇室公主,远赴中都和亲。”
“侍奉大汉帝尊,必能得其垂爱欢心。”
“若公主有幸诞下子嗣,汉宋便是姻亲之邦,血脉相连。”
“他日纵使大汉一统天下,赵氏大宋国祚,亦可得以延续留存。”
一语落地,满殿彻底哗然震动。
即便是早已默许议和、甘心屈膝的主和派大臣,也面露惊骇。
大宋立朝数百年,从未有皇室公主远赴敌国和亲的屈辱先例。
割地赔款,尚且是国土财物之损。
和亲纳妃,却是割舍皇室骨肉、践踏皇家尊严。
殿中仅存的几位老臣,浑身颤抖,悲愤欲绝。
想要拼死出言驳斥,却被身旁同僚死死拉住劝阻。
韩侂胄的下场近在眼前,此刻进谏,唯有死路一条。
更多臣子却暗自微微颔,深以为然。
赵志敬权倾天下、武力无敌,唯独贪恋美色。
若大宋公主入宫得宠,枕边柔言,胜过十万甲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