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妇人便笑了起来,又掰了一小块给另一个男孩。
华筝在一个奶茶摊前停下脚步。
用流利的蒙古话和摊主交谈了几句。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蒙古妇人,听见华筝一口地道的蒙古话,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热情地招呼她坐下。
从铁壶里倒了三碗热气腾腾的奶茶。
华筝将第一碗双手捧着递给赵志敬,第二碗递给黄蓉,最后才自己端起第三碗。
那奶茶是真正的草原风味——用茶砖熬的浓茶兑上鲜马奶,加了盐和炒米,咸香浓郁,与中原的清茶截然不同。
黄蓉有了上次的教训,这次只小口地抿。
出乎她意料的是,这碗奶茶比抚州驿站的马奶酒温和得多。咸味里带着奶香和炒米的焦脆,喝到碗底还有一层软软的奶皮子。
她放下碗时,上唇沾了一圈白胡子似的奶沫,样子滑稽又可爱。
赵志敬笑着用拇指替她擦掉。
黄蓉顺势仰头,在他指尖亲了一下,然后得意地舔了舔嘴角“嗯,这个奶茶比上次的好喝多了!”
华筝看着他们,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她忽然用蒙古话低声对摊主说了句什么。
摊主笑眯眯地点了点头,转身从帐中取了两块刚晒好的奶皮子,用干净的干荷叶包好递过来。
华筝付了钱,将奶皮子塞进褡裢。
却不解释,只是轻轻说了句“给蓉儿当零嘴,这个甜。”
赵志敬在一旁看马鞍。
一个蒙古汉子摆了个马具摊,鞍具做得粗犷结实,皮子上还留着烙铁的焦痕。
赵志敬拿起一副马鞍掂了掂,又翻过来看了看皮底的做工。
那汉子见他懂行,凑过来用生硬的汉话夸自己的货好。
赵志敬忽然用蒙古话回了一句。
把对方惊得嘴巴都合不拢。
华筝在一旁听见,也愣了一下。
赵志敬的蒙古话不算流利,但音很准,是那种在战场上学会的、带着居庸关口音的蒙古话。
她想起他在居庸关下曾与蒙古大军对垒,想起他为了她,愿意去了解她的语言、她的故乡。
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戳了一下,有些酸,又有些暖。
赵志敬最后买了一副马鞍,又买了一条银饰马鞭。
马鞭上镶着一颗圆润的绿松石,和他在出关前送她的那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新一些。
他将马鞭递给华筝,声音温柔“你的旧马鞭用得太久,该换条新的了。”
华筝接过那条新马鞭,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温润的绿松石。
那枚松石在日照下泛出清浅的蓝光,和她辫梢上缀着的那几颗,一模一样。
他记得她所有的喜好。
连她旧马鞭上的松石是什么样子,都记得清清楚楚。
华筝低头,将马鞭别入鞍侧的铜环。
整个过程没有说一个字。
只是默默握了握鞭柄上那枚松石,然后松开。
像是完成了一个只有她自己知道的、甜蜜的仪式。
离开净州后,三人真正进入了荒漠戈壁。
这里的景色与之前截然不同——天是无边无际的蓝,地是铺满砂砾的黄,云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偶尔路过一片枯死的胡杨林,树干扭曲而遒劲,在风沙中站成了千年的姿态。
驼铃声从远处传来,一队商旅沿着古道缓缓行进,骆驼背上驮着高高的货物,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傍晚,三人在一处沙丘脚下扎营。
赵志敬捡了些干枯的梭梭柴,点起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