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儿心性,老夫最是清楚。”
“她若真要设局诱敌,绝不会选择桃花岛。”
“那是她长大的故土,岛上每一片桃林、每一块礁石、每一只海鸟,都藏着她从小到大的记忆。”
“七岁埋女儿红,九岁刻名礁石,一草一木,皆系深情。”
“她绝不可能,将自己的故园,化作厮杀战场。”
“再者,此信出自哑仆之手。”
“蓉儿只当哑仆聋哑无知,全然不知哑仆会写字传信,她对此事,一无所知。”
洪七公缓缓坐回椅上,仰头灌下一大口烈酒。
灼热酒液入喉,烧得喉咙烫,眼眶微酸。
他忽然将酒葫芦重重顿在案上,沉闷巨响打破死寂,溅出的酒液漫过桌面,他却全然不顾。
紧接着,苍凉又豪迈的大笑声,响彻整座重阳大殿。
“天意!哈哈哈!这就是天意!”
“赵志敬身居中都皇宫,御林军环绕,暗香堂暗桩密布,龙象营铁骑护驾!”
“还有权力帮一众高手、裘千仞铁掌、柳三娘暗器、古振川蛊术,个个都是顶尖好手!”
“我等入宫行刺,步步危机,九死无生!”
“可桃花岛呢?四面环海,汪洋隔绝,除了黄老邪父女与几名哑仆,再无他人!”
“一旦登岛合围,便是孤岛困兽,无兵、无援、无退路!”
“此子一生算无遗策,步步精准如尺量!从襄阳到中都,从草原到西域,从未失算!”
“偏偏这一次,被自己心爱之人,无意间送入绝境!”
“这若不是天意,老叫花当场把这酒葫芦吞了!”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低宣一声佛号。
慈悲温和的嗓音里,透着几分罕见的锐利与坚定。
“阿弥陀佛。”
“此确为天赐良机。”
“皇宫守备森严,纵有黄岛主内应,我等行刺依旧凶险万分。”
“可桃花岛孤立东海,无人设防,无人护持。”
“赵志敬万万想不到,我等会千里奔袭,跨海追猎。”
“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胜算百倍于皇宫行刺。”
“且黄岛主半生心血所布桃花大阵,藏尽奇门遁甲、五行九宫之变。”
“桃林礁石,处处阵眼,步步杀机。”
“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大势已成。”
郭靖立在洪七公身侧,火光映得他敦厚面容明暗交错。
可那双眸子,却坚定如铁,沉稳的声音里,藏着彻骨的决绝。
“不止如此。”
“桃花岛四面环海,彻底断绝赵志敬所有外援。”
“桃花大阵变幻无穷,洪师父昔年尚且被困其中,足见其玄妙。”
“我等无需与他正面硬拼,只需借阵法困住其身。”
“逼入阵眼死角,再以隔空掌力、指尖真气,从四面八方同时袭杀。”
“任他武功通神,身陷阵中,辨不清方位,断不了攻势,终有落败之时。”
洪七公一拍大腿,震得案上酒葫芦高高跳起。
“靖儿说得极是!”
“咱们分工合围,各司其职!”
“老叫花以降龙十八掌正面强攻,试探他龙象神功深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