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别再说了。我……我配不上你。”
“你可知我当年为何不告而别?并非你身边有旁人。”
“是我嫌自己肮脏,配不上一身坦荡、位极天下的你。”
“当年我与陈玄风私相授受,触犯门规,被黄药师逐出师门。”
“他偷盗九阴真经,我便随他一同叛出桃花岛,相伴数载,朝夕共处。”
“后来他身死落幕,我偶遇于你,本以为余生可觅安稳,重新做人。”
“可夜深人静,我辗转难安,愈觉得自己满身污浊,不堪入目。”
“你是权倾天下的帮主,是执掌山河的大汉帝王,该配世间最纯粹、最好的女子。”
“而我,满身尘垢,是不洁之身,终究配不上你半分风华。”
赵志敬静静伫立,默然听她说完所有深埋心底的过往与执念。
一语不,只是垂眸凝望着她近在咫尺、满是悲戚的容颜。
微凉月色悄然洒落,温柔覆上她苍白清丽的脸颊。
滚烫的泪珠无声滑落,顺着瘦削的下颌缓缓坠落,滴落在他温热的手背上。
那温度灼热滚烫,仿若不是泪水,而是从她滚烫心口硬生生抽离的热血。
她所有尖锐的伪装、凌厉的言语、决绝的挣扎、冰冷的拒绝。
层层剥开坚硬的外壳,内里从来只有一个卑微又执拗的执念。
她自卑,她怯懦,她觉得自己满身污浊,配不上他的万丈荣光。
他缓缓抬手,掌心温柔托住她微凉的下颌。
拇指轻柔擦去她脸颊滚烫的泪痕,动作温柔至极,小心翼翼,视若珍宝。
他微微俯身,薄唇凑近她耳畔,吐出温声细语。
唯有两人可闻的字句,轻柔低沉,却带着击溃所有心魔的力量。
话音落下的瞬间,梅风整个人如遭惊雷劈体,身躯剧烈颤抖。
她骤然抬手,粉拳狠狠砸在他坚实的胸口,一下又一下,力道慌乱无序。
每一拳都裹挟着九阴真经的阴柔内力,却尽数偏离要害,落在他周身护体气劲之上。
所有力道都被纯阳内力悄然化解,消散无踪,伤不得他分毫。
她死死咬着唇瓣,不肯松口,喉咙间压抑着低低的呜咽。
死死忍着、憋着,倔强不肯让哭声溢出喉咙,不肯展露半分脆弱。
赵志敬静静伫立,全盘接纳她所有的宣泄与委屈,不曾躲闪分毫。
待她力道渐弱、情绪稍稍平复,他长臂骤然收拢。
坚实有力的臂膀,牢牢将单薄的她拥入怀中,紧紧禁锢,不给她半分退缩逃离的余地。
任由她将脸庞深埋在自己温热的衣襟之间,任由滚烫泪水浸透他的衣料,晕开大片湿痕。
他低头,温柔落吻在她乌黑的顶,温柔缱绻。
细碎的吻缓缓下移,拂过光洁的额角,最终轻轻落于她轻阖的眼睑之上。
自双目失明后,她眼周肌肤格外敏感细腻。
唇瓣微凉的触感落下刹那,纤长浓密的眼睫瞬间如振翅蝶翼,剧烈颤动不止。
积压数年、隐忍数年的哽咽,终于冲破所有倔强防线。
化作一声极低、极哑、极尽委屈的呜咽,轻轻溢出唇角。
她再也无力捶打挣扎,浑身紧绷的力道尽数散去。
赵志敬指尖微微收紧,俯身低头,温柔吻上她干涩微凉的唇瓣。
梅风身躯骤然一僵,被他握住的手腕无意识攥紧他的衣袍,指尖泛白。
片刻僵持之后,她紧绷多年的指尖,一根、一根,缓缓松开。
那根紧绷在心口、拉扯了数年的执念弦索,终于被他温柔斩断,彻底松弛。
他不疾不徐,温柔加深这个迟来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