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剑指轻扬,精准点在她腕脉之上。
一股醇厚浩瀚、至阳至刚的九阳内力,顺着她的脉门缓缓渗入经脉。
瞬间封住她整条手臂流转的内力,经脉滞涩,再无法催动半分掌力。
梅风右臂骤然麻,浑身力道一空,堪堪凝聚的掌势瞬间溃散无踪。
她踉跄后退数步,后背重重抵上冰凉粗糙的土墙,彻底无路可退。
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紊乱。
方才一番激烈缠斗,让她素来苍白清冷的脸颊,浮起两抹极淡极浅的绯红,孱弱又动人。
她死死抿紧单薄的唇瓣,用力别过清丽侧脸。
下颌线条紧绷极致,宛如一张蓄势待、绷至极限的满月长弓,藏着一身傲骨与不甘。
“你认错人了。让开。”
清冷寒凉的字句,如同从千年冰缝中挤压而出,冷冽刺骨。
可细细聆听,便能察觉她尾音处那一丝难以遮掩的细微轻颤,藏尽心底的慌乱与脆弱。
赵志敬未曾松手,握住她纤细手腕的五指,反倒微微收紧,牢牢将她桎梏掌心。
他眸光沉沉,温柔落定在她脸上,细细描摹她清瘦的容颜。
较之记忆之中,她面容更显清瘦憔悴,颧骨轮廓愈清晰。
唇瓣干裂起皮,眼窝微微凹陷,藏着数不尽的风尘苦楚与深夜孤寂。
可一身傲骨半点未折。
纵使被人制住经脉,困于绝境,依旧脊背挺直,下颌高傲扬起。
像一头身陷绝境、遍体鳞伤,却宁死不肯俯认输的孤高母豹,倔强得让人心疼。
“风,我一直都在找你。”
“从草原之东,追到西域边陲,风餐露宿,日夜不休。”
“别再躲我了,往后做我的女人,跟我回去。”
低沉温柔的嗓音,字字恳切,带着跨越千山万水的执着与笃定。
梅风单薄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颤。
她依旧固执别开脸庞,语调骤然变得冰冷尖锐,字字如淬毒利刃,狠狠割裂所有温情,斩断所有靠近的可能。
“你不必多言。我绝不会跟你回去,绝对不会。”
“你身边从不缺绝色佳人,个个青春貌美、风华正好,样样都胜过我百倍千倍。”
“我不过是一个双目失明、一无是处的废人,回去又能如何?”
“做你的累赘?做你后宫之中,一件任人观赏的摆设?”
“我不需要你的怜悯,更不需要你的施舍。”
“你走,我权当你从未出现过。”
字字带刺,句句设防,用极致的冷漠,伪装心底最深的自卑与怯懦。
“你当真以为,我寻你,只是可怜你?”
赵志敬低声开口,语气笃定从容,带着一身坦荡。
“我赵志敬这一生,从未怜悯过任何人。”
“我踏遍天下寻你,从来不是同情,是我心悦你,是我需要你。”
“没有你的日子,我这颗心,永远缺了一块,再无圆满。”
“我寻了你这么久,好不容易寻到你,我不会走。”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纤细的腕骨,低沉的嗓音染上一丝浅淡温柔的笑意。
“方才你施展摧心掌,内力紊乱不稳。无妨,往后,我亲自教你。”
梅风的唇瓣死死抿成一道冷硬的直线。
腕间掌心相贴之处,清晰传来她脉搏剧烈狂乱的跳动,一如她此刻翻涌难平的心绪。
她猛地用力别过头,嗓音变得沙哑干涩,每一个字,都像是耗尽全身力气,撕扯着心底积压多年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