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一开始,就是下棋的人。
与此同时,临安的茶馆里再次炸开了锅。
上次议论赵志敬重伤成吉思汗时,茶客们还带着几分看热闹的轻松,这次却不一样了。
“金国的女帝都退位了?那可是正儿八经的皇帝啊,退位给他当皇后?”
“这赵志敬到底有多大本事,能让一个皇帝心甘情愿把江山让出来?”
“何止是让江山,听说登基大典上,他一次封了七个后妃!七个!”
“黄药师的女儿,古墓派的仙子,江南七怪的越女剑,还有成吉思汗的亲女儿!”
“成吉思汗的女儿啊,铁木真重伤未愈,女儿已经成了大汉的后妃!
这要是传回草原,铁木真非得气得再吐一口血不可。”
“这天下是要变天了。金国没了,蒙古退了,大宋偏安一隅。
这往后还怎么打?谁能打得过那个姓赵的?”
“打?谁跟他打?成吉思汗都被他一脚踹成了重伤,你我有几个脑袋?”
茶楼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那个拍醒木的老说书先生慢悠悠地开了口。
“诸位,老夫说了一辈子书,只见过两种人。
一种是被时势推着走的,一种是推着时势走的。
这赵志敬,是第三种——他就是时势。”
蒙古草原。斡难河畔。
铁木真躺在金帐深处的虎皮榻上,胸口的绷带已经换了无数遍。
每一次拆开,都有新的血水渗出来。
那层洁白的棉布包裹着他日渐消瘦的身躯。
却包裹不住那股正在从他体内流失的生命力。
赵志敬那一脚,震碎了他的胸骨,先天功的内力侵入心肺,将心脉一寸一寸地撕裂。
蒙古最好的萨满巫师日夜在帐外跳神驱邪。
最好的医师用尽了草原上所有珍贵的药材。
但铁木真一天比一天虚弱。
从居庸关抬回来后,他从一个能骑马征战的可汗。
变成了一个连翻身都需要人扶的病人。
但他还活着。
支撑他的不是草药,不是咒语,是意志。
是成吉思汗的意志,是这个从苦难中崛起、将一个小小的草原部落带成世界上最庞大帝国的男人的意志。
他要活着看到他的儿子们选出新的可汗。
要活着确保他打下的江山不会在他咽气的那一刻四分五裂。
可他的儿子们已经开始动了。
术赤的大帐里,灯火彻夜不熄。
这位长子的封地最远,在高加索山以北的钦察草原,但他没有回封地。
而是带着最精锐的三万骑兵驻扎在离斡难河不足百里的地方。
他的血统一生都在被质疑。
察合台曾在诸王会议上当众骂他是“蔑儿乞人的野种”,他忍了一辈子。
忍到如今,自己的父汗即将归天,他不想再忍了。
察合台的营地就在术赤对面。
两位亲兄弟的营帐隔着一条斡难河的支流遥遥相望。
白天的巡逻队隔着河水互相喊话。
到了夜里就换成了斥候在黑暗中互相窥探。
察合台脾气暴烈,但他不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