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炮旅扩编为重炮指挥部,下辖三个重型榴弹炮团、一个加农炮团和两个弹药运输团。原来的110口径及以下火炮组建成山炮营、野炮营划归各军直属,重炮集中使用,战时根据作战任务临时配属给主要突击方向。”
“情报部扩编为情报总局,下设作战情报处、敌后行动处、电讯侦听处和经济保卫处。韩治中继续主持情报工作,级别提升为集团军直属,直接向总司令汇报。”
“后勤部门扩编为集团军联勤总部,统管军需仓储、医疗救护、兵站运输和俘虏管理。武汉的码头、仓库、医院全部纳入联勤体系统一调度。”
他翻了一页,继续说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部门也必须跟着升级。”
“通讯团扩编为通讯指挥部,下辖有线通讯团和无线通讯团。四个军、空军两个师、装甲师、以及各直属部队之间的联络,不能再靠电话线和电台凑合。武汉周边要架设永久通讯线路,铺设地下电缆,确保战时指挥不断。”
“工兵团扩编为工兵指挥部,负责武汉防区的筑城、道路抢修、桥梁架设和爆破作业。四个军的防线拉长之后,工兵的活儿只会越来越多。”
“宪兵连扩编为宪兵团,负责武汉城区的军纪纠察、战俘押运和重要目标的警卫。以前咱们只有一个军,宪兵连够用了;现在四个军加一堆直属部队,十几万人马扎在武汉周边,必须有宪兵维持秩序。”
“武汉地区军医处扩编为武汉野战医院总院,下辖四个分院,分别配属给四个军。另外再组建一个后方康复医院,收治重伤员。药品和医疗器械的储备,由联勤总部统一调配。”
孙继志合上文件夹:“大致就是这样。具体的编制表和人员调配方案,三天内送到各位手上。”
就在顾修远等人为部队扩编忙着开会的时候,华盛顿已是秋意深沉。
西北区伍德莱路上的树叶黄了大半,落了一地。双橡园藏在树影里头,白色的乔治复兴风格房子看上去不像大使馆,倒更像一座安静的乡间庄园。
门口那两棵老橡树是这条街的标志,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往下掉,落在草坪和石子路上。
这里是民国驻美大使官邸,也是战时使馆的核心办公地。所有跟美国打交道的重要事情:要援助、递照会、跑国务院、找白宫……都是从这栋小楼里出去的。
二楼的大使办公室里,光线还好。
一整面墙的橡木书架,顶上摆满了中英文书。窗户开了半扇,风吹进来,带着一股秋天树叶的味道。
桌上堆着公文、备忘录、国内的密电抄稿,一台老式英文打字机放在角落,旁边是铜制的笔架和叠得整整齐齐的信函。
壁炉还没开始生火,屋里很安静,只有笔落在纸上的声音。
胡适穿着深色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坐在桌前改一份援华物资的交涉稿。
屋里还有三个人。
一等秘书刘锴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翻看美方的政策文件;二等秘书游建文在整理演讲稿和新闻稿;一个年轻的见习文书坐在门口,负责抄文件和跑电报室。
这时候,桌上的跨洋专线电话突然响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那台电话。战时跨洋电话很少打,除非是国内出了大事。
胡适放下笔,拿起话筒:“我是胡适。”
电话那头的声音又快又急,隔着上万公里都能听出那股激动劲儿。等对方将大捷的捷报和对一零四四军的嘉奖说完之后,屋里整个鸦雀无声。
刘锴手里的笔停在半空,不知道自己要写什么了。游建文手里的演讲稿掉在桌上,也没有时间捡起来。那个年轻文书整个人愣在那里,大气都不敢出。
抗战打了好几年,从来没有过这样的胜仗!胡适握着话筒的手紧了紧,脸上的倦意一点点退下去,眼眶有点发红。
他听完国内的汇报,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知道了。这是国运大捷,实乃举国之幸。”
电话那头继续说道:“委员长指示,请胡大使立即以此战为契机,对美国提出扩大对华援助的要求。国内抗战艰苦,各方面都到了要紧关头,这个机会千载难逢。军事物资、财政借款、航空兵力,能要多少要多少,务必趁此大捷之势,一举打开局面。”
胡适应了一声,又听了几句交代,才缓缓挂断了电话。
“咔——哒——”
听筒搁回机座的声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胡适摘下眼镜,从胸前口袋里取出一块绒布,慢慢地擦拭镜片。他擦得很仔细,像是在借着这个动作整理思绪。
片刻后,他把眼镜重新戴上,目光落在桌面上摊开的那些文稿上,开口了:“所有对美交涉文稿和游说方案,全部调整。”
刘锴和游建文同时抬起头,笔和文稿都停在半空。
“这场胜利证明了我们有能力正面歼灭日军主力,证明了这场战争我们打得赢。”胡适说着,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望着远处华盛顿的天际线,“即刻预约白宫会晤。我要面见罗斯福总统,以此战为凭据,正式提出扩大对华军事援助、物资援助和财政借款的全新交涉诉求。”
他转过身来,看着办公室里的三个人,语气沉缓而坚定:“以此契机,告诉美方,中国不是苟延残喘的弱者,是能扭转远东战局的盟友。此刻援华,即是稳固远东战局、遏制轴心扩张。于美国、于世界,皆大利所在。”
刘锴立刻起身:“是!学生即刻重新草拟外交照会,整理大捷全部战报数据!”
游建文弯腰捡起掉落的文稿,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立刻修订公开游说稿和新闻通稿,向美国朝野、向各大媒体公布此次大捷的消息。”
年轻文书也站了起来,快步走向电报室,准备接收国内传来的详细战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