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中诚猛地站了起来,眼睛一亮“你说什么?鬼子要跑?”
“千真万确!我们的侦察兵亲眼看到的!卡车一辆接一辆地往江边开,码头上已经有船在等了!连司令部的那面膏药旗都降下来了,肯定是准备跑了!”
施中诚二话不说,转身就对传令兵喊道“命令一旅、二旅,立即停止休整,全向汉口市区推进!追上鬼子,咬住他们的尾巴,别让他们跑得太舒服了!三旅作为预备队,随后跟进!”
传令兵应了一声,翻身上马,飞奔而去。马蹄声急促而有力,在夜色中传出很远。
施中诚又转过身,对王东原说“老王,你带李旦他们团从左翼包抄,防止鬼子在撤退的路上设伏。我带一旅和二旅从正面追击。咱们在江边码头会合!”
王东原点了点头“明白!”他转身跑向一团的集结地,一边跑一边喊“一旅一团的,跟我来!左翼包抄,动作要快!”
几分钟后,四师的阵地上响起了急促的哨声和口令声。原本正在休息的士兵们纷纷抓起武器,整理装备,在各自的长官带领下,沿着公路和田野,向汉口方向快推进。
那些刚才还在喝汤的老兵们,把搪瓷缸子里剩下的热汤一口灌完,随手把缸子往腰带上一挂,端起枪就跟上了队伍。
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兵,看到部队要出了,有的缠上最后一圈绷带就站了起来,有的干脆让战友帮忙系个结,自己先跑几步再说。
炊事班的战士们则手脚麻利地收拾起锅碗瓢盆来,把没喝完的热汤倒进木桶里,挑着担子跟在队伍后面跑了起来。
脚步声、马蹄声、卡车引擎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在夜色中形成了一股汹涌的洪流。
月光照在士兵们的钢盔上,反射出一片片流动的光斑,像是无数颗星星在地面上移动。
李由带着一旅一团冲在最前面。他端着一支加兰德步枪,跑在全团的最前面,一边跑一边喊道“弟兄们,快!鬼子要跑了!别让他们上了船!追上他们,狠狠揍一顿!”
他身后的士兵们出了震天的呐喊,紧跟着李由,像潮水一样涌向汉口城。
一个年轻的士兵跑得气喘吁吁,但嘴里还在念叨“他娘的,打了半天仗,连汉口城长啥样都没看到,可不能让他们就这么跑了!”
旁边的老兵笑道“放心吧,小鬼子跑不了!咱们团长跑得比兔子还快,肯定能追上!”
当他们冲到汉口西北郊的时候,果然看到了一支日军部队正在仓促地组织撤退。是一支负责垫后的日军中队,大约两百来人,正在街道上设置路障。
他们把几辆被遗弃的民用马车推翻在路中间,又在马车后面堆上沙袋和木箱,试图以此拖延1o44军的追击度。
几个日军士兵正在往沙袋里装土,动作慌乱而笨拙,有的把沙袋扛到一半就掉了,有的把木箱堆歪了,整个路障看起来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但他们显然没有想到1o44军会来得这么快,路障才设了一半,1o44军的先头部队就已经杀到了眼前。
“打!”李由端着步枪,一枪撂倒了一个正在架设机枪的日军士兵。那个士兵手中的九二式重机枪还没架好,整个人就仰面倒了下去,机枪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四师的士兵们纷纷开火,加兰德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的射击声在夜色中响成一片。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正在设置路障的日军士兵,打得沙袋上的泥土飞溅,打得木箱碎片四溅。
几个日军士兵试图捡起掉在地上的机枪进行反击,但还没等他们摸到枪柄,就被子弹打倒在地。
日军的殿后部队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的抵抗,就被四师的突击部队冲散了。
突击队的士兵们纷纷开火,加兰德步枪和汤姆逊冲锋枪的射击声在夜色中响成一片。
子弹像暴雨一样扫向那些正在设置路障的日军士兵,打得沙袋上的泥土飞溅,打得木箱碎片四散迸射。
一个日军军曹正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九二式重机枪,他的手指刚刚触到冰凉的枪管,一子弹就击中了他的肩膀。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得向后一仰,重重地摔在了地上。他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捂住伤口,但鲜血已经从指缝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军装。他张了张嘴,想喊什么,但只出了一声含混的呻吟。
另一个年轻的日军士兵蹲在一辆被推翻的马车后面,端着一支三八式步枪,手在不停地颤抖。
他瞄准了一个正在冲锋的1o44军士兵,但怎么也瞄不准,准星在视野里晃来晃去。他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那一刻,一子弹击中了他面前的马车木板,木屑飞溅,纷纷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吓得大叫一声,丢下步枪,转身就跑,跑出几步后被一截裸露的电线绊倒,整个人扑倒在街道上,膝盖磕在坚硬的石板路上,疼得他嗷嗷直叫。
但他顾不上疼痛,快爬起来继续跑,但跑出不到十米,就被一串子弹从身后追上了,后背绽开几朵血花,整个人向前扑倒,再也不动了。
一个日军少尉挥舞着军刀,试图组织已经开始溃散的士兵就地抵抗。他大声喊着“站住!不许跑!跑也是死!”但他的喊声在枪林弹雨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他看到一个士兵从他身边跑过,伸手想去拉住他,但那个士兵像疯了一样甩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跑了。
少尉气得浑身抖,举起了军刀,想要砍向那个逃跑的士兵,但就在这时,一子弹击中了他的小腿。
他惨叫一声,单膝跪倒在地,军刀掉在了地上。他低头看着自己小腿上那个正在冒血的弹孔,脸上露出了一种难以置信的表情。
他试图站起来,但受伤的腿根本撑不住他的体重,他又摔倒在了地上。他趴在地上,艰难地向路边爬去,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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